德抱着小宝出来,小家伙怕生,赶紧把小脸埋在他爹颈窝里,偷偷往外瞟。秋水伸手温柔逗了逗孩子,随后拉着德蹲在院里的石榴树下,把结伴外出做木匠活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德听完,半天没吭声,低着头搓着手上的老茧,一脸为难。
秋水耐心劝他:“兄弟,在家种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你跟着我出去,哪怕先干力气活,挣的也比种地多。手艺慢慢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德犹豫半天,抬头憨憨道:“那……我回去跟红英商量商量。”
秋水点头理解:“应该的,你们两口子商量好就行。”
秋水走后,德把这事告诉了红英。
红英听完,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德终于能出去挣现钱,家里花销大,一直靠地里收成实在太紧巴。出去干几个月,日子能松快不少。
忧的是,德从没碰过木匠活,手脚笨拙,怕他跟不上,拖累秋水。
她把顾虑说出来,德憨憨一笑:“秋水哥说了,不急,慢慢学,先打下手就行。”
红英思索良久,终究放下心来,温柔点头:“那你去吧,跟着秋水哥踏实干活,好好学手艺,别偷懒,也别逞强。”
德有点意外:“你不担心我出去没人照看?”
红英笑眼弯弯:“有秋水哥带着,稳稳妥妥的,我放心。”
当晚,红英特意去了姐姐家。
月光洒满小院,姐妹俩坐在石阶上唠嗑。
“德答应跟你出去干活了。”红英道。
红双放心不少:“秋水都安排好了,带着他慢慢学,不碍事。”
她转头看向妹妹,轻声问:“你真不担心?他从没出过远门。”
红英望着天上圆月,轻轻摇头:“有你们照看着,我没啥好怕的。”
红双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你看,日子真的一点点往好里走了。”
“嗯。”红英重重点头,心里安稳无比。
没过几日,秋水和德收拾行囊,准备动身。
两人各背一个粗布包袱,装着几件换洗衣裳。秋水格外慎重,把自己全套木匠工具——刨子、凿子、锯子、锤子,全都用油布层层裹好,牢牢捆在背上,沉甸甸的。
红英抱着小宝站在院门口,静静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走到村口,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家门口,朝着她用力挥了挥手,笑得憨厚朴实。
直到两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红英才缓缓收回目光。
德一走,偌大的院子瞬间空了、静了。
白日里还好,做饭喂鸡、收拾家务、照看孩子,手脚不停,没空胡思乱想。可一到夜里,院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屋里更是冷清得厉害。
枕边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呼吸,没有德浅浅的呼噜声。红英夜夜翻来覆去,总也睡不踏实。
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块。
德出门七八天,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红英不急,也不慌。出门前秋水交代过,路途远、干活忙,没空捎信,得等到月底才能往家带消息。她乖乖等着,日日守着家里。
这天下午,婆婆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笑着跟她说:“我娘家侄子娶媳妇,我得去吃喜酒。我把小宝带着,你一个人在家,好好歇两天,不用忙活家务。”
红英不放心:“妈,您一个人带孩子,路上累得很。”
“我身子硬朗着呢,带个娃不算啥。”老太太精神十足,麻利收拾着孩子的小衣物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