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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胡搅蛮缠（第1页）

长勇一进院子，目光就死死盯在秋水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不甘、嫉妒，搅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他几步冲到秋水面前，伸手就要去推搡，被一旁的德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张长勇，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大队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德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半点不怯场。

“我撒野？”张长勇一把甩开德的手，冷笑一声，转头就冲着办公室的方向吼，“我倒要问问大队干部们，凭什么！凭什么把小卖部承包给外人！我张长勇守了五年的小卖部，风里来雨里去，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轮，也轮不到秋水他们几个毛头小子吧！”

他这一嗓子，嗓门极大，几乎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原本在院子里晒粮的、路过的村民，听见动静，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围在大队部的院墙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又闹起来了？”

“还能为啥，秋水他们承包小卖部的事，让长勇急眼了呗。”

“急眼也没用，干部会都通过了，那是集体决定。”

“长勇就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守了五年，该轮到他。”

嘈杂的议论声飘进院子里，张长勇听得更是火冒三丈，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都在帮着秋水说话。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德，直接冲进了张洪昌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洪昌正和会计老王整理刚刚通过的承包条款，妇女主任王桂兰、李建国也还没走，几个人看见张长勇横冲直撞地进来，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张洪昌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张长勇，你闹什么？这里是大队办公室，不是你家炕头，有话好好说，再大喊大叫，我就按扰乱集体秩序处理！”

“处理我？”张长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一步，拍着胸脯，“我犯了什么法？我守了五年大队小卖部，现在大队把铺子承包给别人，我问问原因都不行？张村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走了！”

“说法？我给你说法。”张洪昌站起身，个子不算高，却自带一股村干部的威严，“第一，小卖部是集体财产，不是你张长勇的私产，以前让你管，是集体信任你，现在换个人管，也是集体的决定，轮不到你撒泼打滚。”

“第二，你自己看看你这几年干的事！账目一塌糊涂，货物缺斤短两，村民怨声载道，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大队早就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还好意思提五年的苦劳？”

“第三，秋水他们承包小卖部，是经过大队全体干部开会表决，全票通过的，程序合理，规矩合规，既不违反政策，也不亏待集体，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戳心，直接把张长勇堵得哑口无言。

张长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原本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可他依旧不甘心，梗着脖子狡辩：“那也不该承包给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做生意，万一赔了，集体的损失谁来担？再说了，以前都是集体经营，从来没有承包给个人的说法，你们这是搞特殊，是偏心！”

“特殊？偏心？”会计老王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旧账本，翻到之前核算的那一页，“张长勇，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五年，你管小卖部，大队每年纯利润最多也就二百五十块，有时候还亏空。秋水他们答应，每年固定给大队上交二百八十块，比你在的时候还多，集体只赚不赔，哪里特殊了？哪里偏心了？”

“现在全国都在搞包产到户，搞个人承包，地都能包给个人种，粮食比以前多产一倍，一个小小卖部，为什么不能包？这是跟着政策走，是把生意做活，不是你嘴里的歪门邪道！”张洪昌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场的干部全都点头附和。

妇女主任王桂兰也忍不住开口：“长勇，你自己开铺子，低价抢客，把村里的生意搅得一团糟，外村人都来凑热闹，本村人反倒买不上放心货。秋水他们实在，货真价实，待人和气，承包了小卖部，是给全村人谋方便，你就别再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张长勇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说不出话，心里的火气没地方撒，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秋水，眼神阴狠，“是你！是你撺掇村长和干部们，是你耍手段抢我的生意！秋水，我告诉你，这小卖部我盯了五年，你别想顺顺利利拿走！”

秋水往前站了一步，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迎上张长勇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怒气，语气沉稳得像一潭深水：“张长勇，我再说一遍，小卖部是集体的，不是你的。我们承包，是走正规程序，是靠干部表决，不是靠抢，也不是靠耍手段。”

“你有本事，就好好做你的生意，靠货、靠价、靠良心留住客人，而不是跑到大队部撒野。你越是这样，越让村民看不起，越让大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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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承包下来，就能赢过我？”张长勇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我告诉你秋水，我进货渠道比你广，本钱比你足，价格比你低，别说你承包，你就是把铺子拆了重盖，也干不过我！我能把你挤得开门冷清，就能让你永远冷清下去！”

“能不能干过，不是靠嘴说，是靠做。”秋水淡淡回应，“我们不跟你斗狠，不跟你斗气，只跟你斗实在。你卖你的低价，我们卖我们的良心，时间长了，村民自然知道该选谁。”

“你少跟我来这套！”张长勇气急败坏，就要冲上去动手，被民兵连长赵小军一把拉住。

赵小军年轻力壮，力气极大，单手就把张长勇拽得动弹不得：“张长勇，我警告你，大队部不许动手！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把你扭到公社去！”

张长勇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开，看着眼前一群干部都站在秋水那边，看着秋水一脸淡定、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看着院墙外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他心里清楚，今天这闹场，他不仅没讨到说法，反倒丢尽了脸面。

他狠狠喘着粗气，盯着秋水，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得很！秋水，你给我等着！这梁子，咱们结下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承包户，能当几天！”

说完，他猛地甩开赵小军的手，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泥土啪啪作响，背影狼狈又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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