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家的眨着眼睛,压着嗓子,语气笃定:“我看见村长张洪昌了!还有张长勇家的金花!”
铁牛妈身子又是一僵,手里的竹篮险些直接脱手。
栓子家的压根没留意她的异样,自顾自滔滔不绝往下说:“我和栓子在百货大楼门口,清清楚楚看见他俩一块儿出来的!金花手里拎着好几个新袋子,全是新买的东西,村长还专门帮她提着,俩人挨得紧紧的,一路上说说笑笑,那叫一个亲热!我当时吓得赶紧拉着栓子躲到人堆里,生怕被他俩撞见!”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唏嘘和八卦:“你说说这叫啥事儿?堂堂一村之长,偷偷带着别人家的媳妇进城买东西,举止这么暧昧,这事要是传回村里,可就彻底炸开锅了!”
铁牛妈听完,久久沉默不语,心口堵得闷,五味杂陈。
栓子家的盯着她惨白的脸色,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追问不休:“你是不是也看见了?我看你脸色这么差,肯定撞见啥了对不对?”
铁牛妈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下栓子家的彻底来了精神,满眼好奇:“快说说!你看见啥了?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铁牛妈便把自己在百货大楼里看到的一幕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张洪昌掏出厚沓钞票、宠溺给金花买红褂子,撞见人后心虚逃离的细节,半点没落下。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你一言我一语,把各自看到的画面拼凑在一起,越说越心惊,越说越气愤。
“怪不得金花今天打扮得那么俏!擦粉抹油、穿得花枝招展,跟她平日里在家干活的泼辣样子,完全是两个人,娇滴滴的专门哄人!”
“我亲眼瞅着的!那件大红绸缎褂子可不便宜,是张洪昌主动掏钱买的,一沓子钱厚得很,看着就吓人!”
“最明显的就是心虚!看见咱们村里人,立马拉着人跑,脸都白了,不是有鬼是什么?”
“平日里在村里装得公正廉洁、一本正经,背地里竟然干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两人越聊越激动,越说越笃定,把心里的憋闷和气愤全都倾泻了出来。
聊到最后,栓子家的叹了口气,面露犹豫:“那这事……咱到底往外说不说?说出去,倒是能给招娣出口恶气,可咱们也实实在在得罪了村长,日后不好立足。”
铁牛妈皱着眉头,满心顾虑:“是啊,真闹僵了,以后村里大小事,他随便给咱们穿小鞋,咱们日子不好过。”
“可不说也不行啊!”栓子家的撇撇嘴,“这么大的事,憋着太难受了。而且纸包不住火,他俩这般张扬,迟早也得被别人撞见,早晚全村都得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了然。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和传闲话的人。尤其是村长的风流私事,只要有一个人开口,不出半天,绝对能传遍张家屯的家家户户、街头巷尾。
两人在老槐树下唠了半个多时辰,把所有细节都捋得明明白白,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才各自分开回家。
她们心里都清楚,用不了半天,这件丑闻就会彻底传遍整个村子。
果不其然。
铁牛妈回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放下竹篮歇了一会儿,就转身出了门,径直去了隔壁三婶家。
三婶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纳鞋底,手里针线翻飞,嘴里还轻轻哼着乡间小调,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铁牛妈挨着炕沿坐下,立刻压低声音,一脸郑重:“三婶,我跟你说个天大的秘密,你可千万管住嘴,别往外乱说!”
三婶这辈子最偏爱听村里的新鲜八卦,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连忙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好奇:“啥事啥事?你尽管说,我绝对不外传!”
铁牛妈便把县城撞见的一切,添了几分细节、压低语气细细道来,重点说了两人的亲密模样、张洪昌阔气掏钱的反常举动,唯独隐去了自己的纠结顾虑。
三婶越听越震惊,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针线直接掉在了炕面上,满脸不敢置信:“真的?你千真万确没看错?张洪昌他一个村长,竟然敢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我亲眼所见,还有栓子家的作证,俩人看得一模一样,还能有假?”铁牛妈语气笃定。
三婶愣了好半天,才连连摇头叹气:“造孽啊!真是造孽!招娣这辈子要强、老实,一心一意过日子,要是知道自己男人干了这种丑事,怕是要直接闹翻天!”
铁牛妈说完便起身告辞离开。她前脚刚走,耐不住性子的三婶后脚就坐不住了,匆匆出门去了对门王嫂家。
王嫂正在院子里择青菜准备晚饭,三婶凑上前,压低声音就把这件惊天大八卦全盘托出。王嫂听得目瞪口呆,转头又立马跑去隔壁李大姐家传话。
另一边,栓子家的也没闲着。
她回家放下东西,就快步赶到村里的乘凉空地。几个年长的老人正坐在树下摇着蒲扇,慢悠悠唠着家常。
栓子家的先凑上去跟着闲聊了两句家常,随后故意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开口:“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可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几个老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追问:“咋了?有啥事尽管说,别藏着掖着。”
栓子家的半遮半掩、欲言又止,把撞见张洪昌和金花进城亲密逛街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特意加一句“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亲眼看着的”,语气里的笃定却半点藏不住。
她一走,几个老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散开,各自奔走传话,把这件新鲜丑闻传遍村里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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