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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德发出大事了（第2页）

早知道会出这事，她早上一定多叮嘱几句，一定好好跟他说句话。

她蹲在病房门口，抱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哭得浑身抖。

很快，德水家雇的拖拉机开到了卫生院门口。

突突的马达声嘈杂刺耳，冒着滚滚黑烟。

众人小心翼翼把德抬上拖拉机车厢。

他脸上、身上全是伤口，衣服破烂不堪，满身青紫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红英站在一旁，身子软得站不住，摇摇欲坠。

德水媳妇赶紧扶住她，急声劝道：“红英，你冷静点！孩子太小，不能跟着折腾，我先把俩娃送你婆婆家，你赶紧跟着车去县里照顾德！”

红英泪眼模糊，看着怀里嗷嗷哭的小儿子，又看看脚边满脸泪痕的小宝，心如刀绞。

她多想寸步不离守着德，可两个年幼的孩子，她实在带不动、顾不过来。

她哽咽着拉住德水媳妇的手：“嫂子，麻烦你帮我照看孩子，我……我一定要去守着他。”

“你放心！快上车！别耽误时间！”

红英蹲下身，擦去小宝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小宝，听话，跟着奶奶，娘去县里照顾爹，过几天就回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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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死死抱着她的脖子，拼命摇头，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我要跟娘一起！我要爹！”

红英的心像被生生撕裂，狠下心掰开孩子的小手，把他交到德水媳妇怀里。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走不动了。

她抱着怀里的宝子，一步一步爬上颠簸的拖拉机车厢。

拖拉机缓缓启动，突突往前开。

红英坐在车厢里，死死攥着栏杆，怀里紧紧抱着哭闹的孩子，目光一瞬不离落在担架上的德身上。

有人贴心给他脸上盖了件衣裳，挡住灰尘风沙。

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单薄的衣料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还好，还在喘气。

还好，人还活着。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卫生院门口，德水媳妇抱着小宝站在原地。

小小的孩子不再挣扎哭闹，只是远远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孤零零一个小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红英转过头，任由冷风吹干脸上的泪水，眼底只剩一片执拗的坚持。

拖拉机一路颠簸、一路摇晃，折腾了许久，终于抵达县医院。

医护人员迅把德抬上推车，推进急诊室。

红英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跟在身后，累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险些摔倒。

急诊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明亮惨白的长廊灯光，照得人心里慌。

红英被拦在门外，孤立无援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怀里的宝子哭累了，叼着乳头慢慢安静下来，乖乖吃奶。

长廊安安静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回荡。

不知熬了多久，满头疲惫的德水从急诊室走了出来，蹲在她面前，满脸愧疚。

“红英，你别怕。德命大，这么重的架子砸下来，人硬是挺住了。”

“就是腿骨折、肩膀骨裂、头部缝了十几针，现在就是昏迷不醒，需要好好观察。”

红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干涩：“他……他会不会一直醒不过来？”

德水沉默一瞬，咬牙安慰：“不会，大夫说肯定会醒的。”

红英又颤声追问：“那……会不会落下病根、留下后遗症？”

这回，德水彻底哑了，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长廊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未知的恐惧，死死笼罩着孤身一人的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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