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疼,想抬手替她擦泪,可半边身子半点力气都没有,胳膊沉甸甸的,压根抬不起来。
腿骨、肩膀、后脑勺,浑身没有一处不钻心的疼,像是骨头缝都被拆开重碾了一遍。
可他硬是一声疼都没喊,只软软看着红英,低声哄:“别哭。”
红英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我没哭,真没哭。”
德看着她湿漉漉的眼,扯着肿得变形的脸,艰难地笑了笑。
他整张脸青肿不堪,眉眼都肿成一条缝,嘴角根本展不开,笑得又难看又虚弱,却看得红英心口又酸又暖。
她又想哭,又忍不住觉得万幸,心里五味杂陈。
缓了片刻,红英起身倒了温水,拿小勺一点点喂他喝。德勉强咽了两口,喉咙紧,猛地呛咳起来,牵动了浑身伤口,疼得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不喝了,咱不喝了,躺着歇着。”红英赶紧放下水杯,细心给他掖好被角,不敢再让他费力。
德闭着眼,没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
红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脸上青紫交错、高高肿起,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腿打着沉重的石膏,半边身子僵硬瘫着,动都动不了。
可这就是她的德,是她的男人,是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
人醒了,就有盼头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会好的,肯定能好。
上午医生准时来查房,仔细查看德的伤口,按压他的伤腿,反复询问有没有知觉。
德如实回答,按压的地方能感觉到明显的疼。
医生点点头,说疼是好事,最怕的是毫无知觉、神经坏死。
可等到检查肩膀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医生让德试着抬胳膊、动肩膀,他拼尽全力,半边身子依旧纹丝不动,胳膊软塌塌垂着,完全使不上劲。
医生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没多说多余的话,低头在病历本上快写了几行记录。
等医生走出病房,红英赶紧快步跟上去,小声忐忑追问:“大夫,他肩膀到底咋样?以后能不能恢复,能不能干活?”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凝重:“砸得太重,骨头挫伤严重,神经也受了压迫。现在肿胀没消,啥情况看不出来,只能先住院观察,等消肿之后再复查。你们家属别急,耐心等着就行。”
“等着、观察!”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压在红英心上。
她不怕等,不怕熬,不怕熬夜伺候、不怕花钱受累。
她最怕的是——等不出结果,观察不出希望。
最怕德这只胳膊、这半边身子,彻底废了。最怕他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彻底垮了,成了废人。
她不敢往下深想,越想心里越慌、越凉,如果德真的动不了了,这一家子可怎么办……
喜欢小宝的亲爹是谁请大家收藏:dududu小宝的亲爹是谁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