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整个人埋在粮袋底下,只剩上半身露在外头。一张脸惨白得不见半点血色,牙关死死咬着,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滚。
招娣吓得手脚软,慌得不行,扑上去就拼命往外拽粮袋。一袋、两袋、三袋,她用尽全身力气扒开压在他身上的重物。
等到最后一袋玉米挪开,招娣彻底慌了神。
秋水直直躺在地上,双腿僵硬伸直,半点动弹不了。裤腿裆部的位置,已经慢慢洇出一大片暗红的血渍,看着触目惊心。
这下招娣彻底不敢乱动他了,生怕一动就加重伤势。她慌慌张张转身往外跑,扯开嗓子大喊着喊人帮忙。
今天过来帮忙的张洪昌听见动静,快步赶了过来。两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合力把秋水抬上三马车,火急火燎往县医院赶。
一路土路颠簸,每晃一下,秋水身上的痛感就翻着倍地往上窜。他疼得浑身抖,喉咙里不断压出细碎的痛哼,两只手紧紧扣着车帮子,浑身绷得僵直,整个人疼得快要虚脱。
好不容易熬到县医院,医生让他平躺做检查。
可秋水疼得根本躺不直,腰腹死死弓着,稍微挨一下就疼得浑身抽颤。
医生伸手轻轻按压他的小腹、胯根位置,指尖刚落下去,秋水整个人猛地一抽,脸上的肌肉彻底拧在一起,痛得五官都变了形,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医生看完检查神色凝重,直起身开口:“伤得很重,内部有磕碰出血,必须马上办住院,留院严密观察,后续还要复查,不能大意。”秋水在县医院整整住了五天。
这五天天天挂水换药、反复拍片检查,折腾得他吃不好睡不踏实,原本就不壮实的身子,又瘦下去一大圈,脸上看着愈憔悴。
最后一天医生查房,翻完手里的病历本,让秋水平躺下,伸手轻轻按压他的小腹、腰胯各处,挨个问他哪里还疼、痛感重不重。
秋水老老实实回话,肚子、腰侧还是隐隐作痛,不敢用力、不敢翻身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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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又让他侧身仔细检查,摸完他挫伤的腰胯,这才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宽了不少。
“放心吧,大问题没有。内脏一点没伤着,骨头也完好无损。就是这次砸得太重,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再加上你以前落下的旧伤,这回一并受了冲击,恢复起来慢。”
他细细叮嘱:“回去绝对不能碰重活,别久站久坐,能躺着就多躺着休养。半个月准时回来复查,中途但凡有胀痛、别扭,随时过来,千万别硬扛。”
红双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听着,悬了好几天的心,这下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她连忙笑着道谢:“多谢大夫费心,真是麻烦您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床上的秋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叮嘱:“听见没?大夫都交代清楚了,回家老老实实养着,不许再逞强干活。”
秋水轻轻点了下头,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堵得沉甸甸的。
没多久招娣也赶来了,主动跑前跑后帮着办出院、核对账单、结清费用。收拾妥当后,她把所有票据仔细叠好收起来,转头跟红双交底。
“我早就跟洪涛打过招呼了,秋水这属于在岗工伤,所有住院费用鸡场全额报销。回头你把票给我,我去财务走账就行。”
“还有休养这段日子,工资一分不扣,照常按月。让秋水踏踏实实养病,啥时候彻底好利索,啥时候再回鸡场上班,不用着急。”
红双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热,眼眶瞬间就红了,秋水伤到了隐私部位,如果好不了,是钱能解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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