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实在待不下去只能跟着张长勇灰溜溜逃离村子,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都没脸再踏回村子村半步。
可这一次回来,金花彻底变了个人。
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懦弱、遇事只会掉泪、看人脸色的小媳妇。她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头梳得一丝不苟,眉眼舒展,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沉稳,半点不见从前的卑微局促,气场稳稳的,透着一股子踏实能干的利落劲儿。
更让全村女人眼红心动的是,她不是空手而归,是带着实打实的活路、赚钱的门道回来的。
毛线编织、绣花、勾帽子,这些轻巧细致的手工活,不费力气,不用出门奔波,最适合村里那些被拴在家里、走不开挣不到钱的留守妇女。
这年头村里男人大多在外打工,家家户户都有闲在家的女人,守着老人孩子,守着几亩薄地,一年到头摸不到几个活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人人心里憋着一股穷气。
金花一回来,直接把所有原材料全部包揽下来,挨家挨户通知,愿意干活的随时去她家领物料,她手把手耐心教手艺,做好的成品统一回收,当场结算工钱,不用拖欠。
活计轻松,坐在炕头就能做,不耽误做家务、带孩子,一个月踏踏实实做下来,十几块的收入稳稳到手,在当时的农村,这已经是一笔极其可观的零花钱。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村,甚至飞快传到了邻村。
一时间,金花家的小院彻底热闹疯了。
天刚蒙蒙亮,就有妇女揣着空篮子上门领毛线物料;日头正中,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坐着干活、刺绣勾花的女人;傍晚时分,更是排着队上门交货对账。
人声叽叽喳喳,笑语盈盈,从早到晚不停歇,她家院子热闹得堪比村口赶集。
短短几天光景,金花彻底翻盘,从人人鄙夷、唾骂的风流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全村妇女的贵人、带大家挣钱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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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些蹲在墙角,最爱嚼她舌根、骂她不检点、背地里说尽难听闲话的妇人,如今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脸上堆满真诚又讨好的笑容,一口一个亲热的“金花姐”挂在嘴边,嘴甜得不行,生怕得罪了这个能给自己送钱的贵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小小的村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花心里透亮,谁曾经落井下石,谁曾经冷眼旁观,谁真心谁假意,她一清二楚。
但她半点不往心里去,也不揭人短处,更不摆脸色。
做生意最讲本心规矩,她一视同仁,物料从不短斤少两,教手艺耐心细致,不收一分押金,交货对账清清楚楚,该给的工钱分文不扣,从不拖延糊弄。
凭着实打实的诚信和本事,她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本村女人追随她,周边几个村子的妇女,都专门绕道跑来张家村找她领活计。
金花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也彻底脱胎换骨。
养得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身上褪去了从前的小家子气和怯懦,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独立自主的沉稳底气。
反观张长勇,依旧是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
性子木讷敦厚,不爱说话,不懂应酬,家里里外外的生意、人情往来,他一概不插手。只默默包揽了所有跑腿的粗活,外出进货、送货、对接销路、跑各个村子送货收货,风里来雨里去。
常常一早出门,深夜才归,有时候路途远,干脆在外头住两三天才回村,所以就有人对金花动起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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