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女儿的院子后,他停下脚步,沉声道:“柠儿这两天很不对劲,钟伯,我记得你说,她身边那个叫扶月的侍婢这两天都不见人影,是吗?”
钟伯是许震年轻时的副将,现在负责管理他们府上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务。
他低了低头,道:“是,娘子说,扶月回老家探亲去了,但小人记得,扶月是老爷十二年前在新州剿匪时救下来的,那时候她的家人因为匪乱死伤了大半,最后家里只剩一个行动不便的父亲和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夫人怜悯她家里的情况,才把扶月接了过来,让她陪在娘子身边。而扶月的父母,在四年前便相继去世了。”
所以,扶月压根没有亲可以探。
娘子以为,她身边侍婢的这些小事,他们可能不清楚,但殊不知,老爷连靠近娘子的一个陌生人都要查清楚他的底细,更别说常伴娘子左右的侍婢了。
娘子竟是对老爷说谎了。
娘子向来乖巧孝顺,对老爷说谎这种事,先前从没发生过。
许震的脸色更沉了,“可有派人去找那个侍婢?”
钟伯连忙道:“早在发现娘子有所隐瞒时,小人就派了人去找了,然而如今只知道,扶月是两天前的早上离开府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最后一个疑似见过扶月的人说,当时,扶月是往安国公府去了。”
提到安国公府,许震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戾气,似乎连脸上那被岁月刻下的纹路都蕴藏了深深的杀意。
“我记得在那之前,祁祥那混账刚刚摔断了腿,柠儿还是放心不下他,她派扶月过去,是想打探祁祥的情况!”
钟伯微愣,“那……难道扶月的失踪,跟安国公府有关?”
“不。”
许震却摇了摇头,“扶月那天早上离开,是为了帮柠儿打探祁祥的情况,但他的失踪,跟安国公府无关。我跟安国公府的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便是祁祥那厮,也不至于做出绑走柠儿身边的侍婢这种混账事。再说了,若真是安国公府的人做了对不起柠儿的事,柠儿何必瞒着我?自打阿月走了后,我就一直亲自把柠儿带在身边,柠儿对我向来没有秘密,会让她不得不对我说谎的,也定不是什么小事。”
正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女儿。
许震的心情才越发担忧急躁。
他先前就发现了,柠儿被他养得太天真纯粹,但他和阿月就这么一个女儿,他疼她怜她都来不及,又如何狠得下心让她去直面人生的狂风暴雨?
但这些年,看着朝堂上越发复杂尖锐的情况,以及,自己越发不争气的身子,他终是后悔了。
他护不了柠儿一辈子,而祁祥那个废物,更是没办法。
他无比担心柠儿有朝一日,会被卷入朝堂上那些吃人的权力斗争中,然而柠儿姓许,是他唯一的女儿,便是他再不愿意,他也能感觉到,周围许多人在对她蠢蠢欲动。
这也是他当初那么早就给柠儿定下与祁祥间的婚约的原因。
他原以为,凭借安国公府的权势,至少能保他女儿一生无虞。
许震想到这里,眉角忽地一跳。
莫非,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柠儿终是被恶鬼缠上,被迫进入了那吃人的旋涡中?
对了!对了!
也唯有跟那高高在上的位置相关的事,柠儿才会不敢告诉她。
她明明知道,别的事情,她爹都有能力帮她解决。
若连他都没能力解决的,唯有跟那个位置相关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