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何雨柱没有急着出门。他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意识深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那黑褐色的土壤,那若有若无的泉脉涌动声,那几粒一夜之间就冒出嫩芽的陈年菜籽——这一切都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哥,你醒了?”何雨水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何雨柱回过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不饿?哥去给你弄早饭。”
何雨水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忽然小声问:“哥,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妹妹那双还带着红肿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冷静之后的决断。
“雨水,”他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爹走了,但哥还在。以后这个家,哥撑着。你要信哥,不管别人说什么,咱俩好好过。”
何雨水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乖。”何雨柱站起身,“去洗脸,哥给你煮粥。”
厨房里,何雨柱从厨房的粮缸里舀出两碗棒子面。看着缸里仅剩的那点存粮,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家里确实没多少东西了。何大清走得匆忙,没留下几个钱,存粮也就够吃十天半个月的。
但那是以前。
他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将意识沉入空间。昨晚那几分地的黑土地安静地躺在意识深处,土地边缘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着外界。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那层屏障,感觉它稳固而坚实——这大概就是空间的边界了。
几粒菜籽的芽已经长到了一指高,嫩绿的叶片在意识感知中格外鲜活。何雨柱用意念从空间里的泉脉处取了些水,洒在那几株幼苗上。水珠落在叶片上,顺着叶脉滚落进泥土里,幼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肉眼可见地又舒展了几分。
他收回意识,锅里的棒子面粥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哥,我来端。”何雨水洗过脸,精神好了一些,主动接过粥碗。
兄妹俩就着咸菜疙瘩喝了粥。何雨柱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喝完,抹了把嘴,开始在心里盘算今天要做的事。
先得把家里的底细摸清楚。何大清到底留下了什么,外面还欠着什么,院里人又打的什么主意——这些都得心里有数。但更重要的是,他得搞清楚这个空间到底能做什么。
“雨水,哥出去一趟,你在家写作业,谁来敲门都别开,等我回来。”
“嗯。”何雨水乖巧地点头。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没往远处走,就在南锣鼓巷附近转悠。他找了个人少的胡同拐角蹲下,假装歇脚,实则再次将意识沉入空间。
储物功能已经验证过了,那枚铜钱送进去又取出来,完好无损。但昨晚时间紧,只试了一次。他摸了摸口袋,翻出一个铜板、一块打火石、半截铅笔——这些零碎东西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实验材料。
他把三样东西一一用意念送入空间。铜板和打火石稳稳地落在土地上,铅笔滚了两圈,停在一株幼苗旁边。何雨柱再一一把它们取出来。铜板还是那个铜板,打火石擦一下还能迸出火星,铅笔也没断芯。
“能存死物。”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试一试有生命的东西。
胡同墙根的砖缝里长着几株野草,何雨柱拔了一株还带着根的,送入空间。野草落在黑土地上,根系自然舒展,叶片也没有萎蔫的迹象。他等了好一会儿再取出来,野草依然鲜活,甚至比在外面时还精神了几分。
他心里有数了。这空间不仅能储物,还能保持生物的活性——放进去的活物不会死,至少植物不会。
种植功能也需要进一步验证。昨晚那几粒菜籽是随手撒的,长势快得吓人,但他不确定是空间本身的作用,还是那泉水的作用。
何雨柱在一家杂货铺门口买了一小包萝卜籽,又在路边捡了个破瓦罐。他把萝卜籽分成两拨:一半直接撒在空间的土地上,没浇水;另一半放在破瓦罐里,用空间里的泥土培着,浇上空间里的泉水。
做完这些,他起身往回走。路过巷口的信用社时,他多看了两眼门口贴的告示。五一年,正是公私合营前夜,市面上物资还不算紧缺,但粮票布票已经开始露苗头了。再过几年,买什么都要票,到那时候再想倒腾东西就难了。
趁着现在还有回旋余地,空间里的产出得尽快变成家底。
回到四合院门口,远远就看见贾张氏站在大槐树底下,正跟隔壁院的马婶嚼舌头。
“……你是没看见,昨儿个那丫头哭了一整天,可怜呐。何大清那个人,说走就走,留下俩孩子喝西北风……”
“可不是嘛,”马婶摇着头,“这世道,没爹没娘的孩子最难活。”
贾张氏声音放得更低了,但何雨柱的耳力好,一字不落地听了个真切:“我跟你讲,何家要是断顿了,谁都可别心软去借粮。借了就是无底洞——俩半大孩子,谁养得起?贾张氏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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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脚步没停,径直进了院子。
贾张氏看见他的背影,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何雨柱进了屋,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萝卜籽。他留了几粒在外面做对比实验,剩下的全撒进了空间的土地里。这一次他仔细地控制了一下——半亩地用来种粮食,另外一半分成几个小畦,分别种萝卜、白菜和黄瓜。
空间的土壤格外松软,意念一动就能翻耕。种子撒下去,轻轻覆上一层土,再从泉脉处引水浇灌。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比他预想的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