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松动的瞬间,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像是地底下埋了几十年的烂木头终于见了天日。
何雨柱没有急着掀开石板。他蹲在原地,把撬棍横在膝上,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远处城门口传来的狗叫、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把手电筒从麻袋里掏出来,拧亮,叼在嘴里。光柱在黑暗里切开一道惨白的口子,照在那块松动的青石板上。石板大概有三尺见方,边缘被撬棍撬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光柱探进缝隙里,能看见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手电光打下去照不到底,像是通到很深的地方。
何雨柱把撬棍插进缝隙里,换了个角度,用力往下一压。青石板出沉闷的摩擦声,像一头老牛在喉咙里咕噜,缝隙又宽了几分。他换手,再压,石板一寸一寸地往旁边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当石板终于被撬到一边的时候,何雨柱看清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道窄窄的台阶,青砖砌的,往下延伸进黑暗里。台阶上积了厚厚的灰土,隐约能看出砖缝里长过青苔,但早就干死了,只剩下一层黑褐色的痕迹。台阶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下去,两边的墙壁也是青砖砌的,潮气从砖缝里渗出来,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何雨柱把叼着的手电筒取下来,往下面照了照。台阶大概有八九级,通到一间不大的地下室。从台阶往下看,能看见地下室地面上铺着的方砖,还有角落里堆着几样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下去。
把撬棍放在石板旁边,他从麻袋里摸出一截蜡烛头和一盒火柴。这是下地窖的老规矩——点上蜡烛先探下去,能着就说明有氧气,不着就说明底下闷着毒气。
他擦亮火柴,点燃蜡烛头。黄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但总算稳住了。他蹲在洞口,把蜡烛慢慢往下放。火苗在下降的过程里偏了一下,但随即又立直了,烧得稳稳当当。
“成。”何雨柱自言自语了一声,吹灭蜡烛,重新叼上手电筒。
他把麻袋里的短柄镐头别在腰后,双手撑着洞口边缘,脚先探下去,踩实了第一级台阶。台阶上的灰土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棉花上。他一级一级往下走,手电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扫动,照亮了两侧青砖墙壁上凝结的水珠。
下了八级台阶,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地下室不大,大概只有四五平方米。手电光扫过去,先照到的是正对面的那堵墙。墙也是青砖砌的,但和台阶两侧的墙壁不同——这堵墙的砖缝不太对劲。何雨柱做了一年多的探查训练,眼睛已经练出来了。正常的青砖墙,砖缝是横平竖直的,但这堵墙中间那一块的砖缝歪歪扭扭,像是被拆过又重新砌上去的。
他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砖缝里的灰浆和旁边的颜色不一样,略微白,显然是后来补的。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声音空洞洞的,带着回音。
夹墙。
何雨柱心里一阵狂跳,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把短柄镐头从腰后抽出来,对准那道重新砌过的砖缝,轻轻敲了一下。补上去的灰浆虽然颜色不一样,但年头也不短了,敲上去硬邦邦的,只掉下来一小块碎渣。
他把手电筒搁在旁边地上,调整角度让它照着墙,然后双手握着镐头,用镐头的尖嘴对准砖缝,一下一下地凿。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闷闷地回荡,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他尽量控制力度,每一次都凿在砖缝上,不急不缓,稳扎稳打。
第五下的时候,一块青砖松动了。
何雨柱把镐头放下,用手指抠住砖缝,往外一抽,那块砖滋溜一声滑了出来。一股更加浓烈的陈旧气息从砖洞里涌出来,像是封存了几十年的空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把手伸进砖洞里,摸到了冰凉的东西。
铁的。
手指顺着铁器的轮廓摸索了一圈——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大概一尺来长、半尺来宽,表面锈迹斑斑,粗糙得像是砂纸。他用力往外拉了拉,盒子卡得挺紧,纹丝不动。他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镐头,把旁边的砖又拆了两块,露出一个更大的洞。
这次能看清了。
那是一个铁盒子,放在夹墙中间的暗格里。铁盒子表面刷过一层黑漆,但年头太久,漆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盒盖上有个小小的铜扣,铜绿糊了一层,但还能看出扣子的形状。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铁盒子从暗格里捧了出来。
沉。
比想象中沉得多。
他把铁盒子放在地上,蹲下身,用手电照着仔细打量。盒子做工很粗糙,就是铁匠铺里打的那种普通铁盒,四角用铁皮包了边,焊得歪歪扭扭的,但胜在结实。铜扣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锁孔早就锈死了,锁舌也锈住了,轻轻一掰就断成了两截。
他掰断锈锁,掀开盒盖。
手电光打在盒子里的那一瞬间,何雨柱的呼吸停了一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