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又等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值乘了三趟京沪线,每趟都看到了灰色中山装。那人几乎保持着固定的频率——一个月一趟,北京出,南京下车,在南京待两天再返回。每次都是同样的装扮、同样的座位区域、同样的翻报纸动作。
但何雨柱注意到一个变化:灰色中山装最近两趟车上没有再跟任何人交接东西。他一个人上车,一个人下车,全程没有跟任何人有过眼神或动作上的交流。
要么是上个月的交易完成后,暂时进入了静默期。要么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在试探。
何雨柱把观察结果报给了马国栋,马国栋向上反映后,处里决定不再等了——趁济南那边还在可控范围内,提前收网,在灰色中山装下一次出行时直接抓捕,同时济南那边同步动手,把永兴杂货那栋楼端了。
收网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中旬。
按照规律,灰色中山装应该在这几天再次出行。何雨柱提前跟调度那边打了招呼,确认了那趟车的车次和车时间。马国栋从三队抽了四个人,加上何雨柱,一共五个人,提前一天做了部署。
行动方案很简单:灰色中山装上的那趟车,何雨柱正常值乘,确认目标上车之后不动声色。马国栋带的人在下一站——天津站——上车,从另一节车厢进入,暗中包围。等火车过了天津、进入河北境内之后,在相对偏僻的路段动手抓捕。抓捕之后立即带下火车,用事先安排好的汽车送回北京审讯。
同时,济南那边的同事在同一天同一时间行动,把蓝工作服和永兴杂货的人全部控制住。
十一月中旬那天的清晨,何雨柱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了北京站。
天还没完全亮,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早班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何雨柱穿着制服在站台上来回走了两趟,检查了一遍今天要值乘的那趟列车。车厢里暖气还没烧起来,冷飕飕的。
他走进乘务室坐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今天之后,这事儿就该有个结果了。
七点二十,旅客开始进站。何雨柱站在车厢门口,检票的同时留意着进站的人流。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面孔——老人、孩子、中年人、干部、工人、带着大包小包的农民。熙熙攘攘的,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七点四十分左右,何雨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还是一身干净整洁的打扮,左手提着个帆布包,右手拿着车票。他跟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起来跟周围任何一个旅客没什么区别。
何雨柱没有刻意盯着看,只是在他从面前走过的时候自然地扫了一眼。那人上了三号车厢,何雨柱记住了位置。
七点五十分,火车准时车。
何雨柱按照正常流程开始巡视车厢。他走到三号车厢的时候,余光瞥见灰色中山装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往常一样,面前放着一张报纸。不同的是,这次报纸是翻开了的,他正在看。真正地看。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没停。
火车驶出北京站后大约半个小时,马国栋带着人在天津站上了车。何雨柱在车厢连接处跟马国栋碰了个头,简短地交换了一下信息。
车上有情况吗?马国栋问。
没有。何雨柱说,就他一个人,没看到有接头的。
济南那边已经到位了,等咱们这边动手他们就动。
何雨柱点头,没有多问。他回到乘务室里坐着,看了一下手表。按照行程,火车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才会进入预定抓捕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雨柱在乘务室里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火车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站,上下车的人来来往往,车厢里的广播隔一段时间就响一次。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马国栋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敲了敲乘务室的门。
差不多了。
何雨柱站起来,把帽子戴上,跟着马国栋往外走。另外三个同事已经分散在三号车厢的前后门位置,把灰色中山装所在的区域围住了。
马国栋走在前面,何雨柱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人走到灰色中山装的座位旁边时,马国栋停下来,很客气地说:同志,麻烦您跟我们到乘务室来一下,有点事需要核实。
灰色中山装抬起头来,表情镇定:什么事?
一些例行核查,很快就好。
灰色中山装看了看马国栋,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何雨柱。何雨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那人把报纸叠好放在小桌上,站起身来说:行,走吧。
他站起来的时候,左手很自然地往帆布包的方向伸了一下。
何雨柱提前半步,伸手轻轻按住了帆布包的带子:同志,包我们帮您拿着。
灰色中山装的手顿了一下,缩了回去。他看了何雨柱一眼,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的表情:好,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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