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把书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转身进了厨房帮哥哥端碗。酱肘子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混着花椒八角的辛香,把深秋夜晚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何雨柱把砂锅端到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米粒晶莹饱满——这是空间里种的,比粮店供应的大米香得多,但他从来不跟外人提。
“哥,那个赵红梅是不是挺好看的?”何雨水一边摆筷子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性的好奇。
何雨柱端着砂锅的手没停,稳稳当当搁在桌子正中间,抬头看了妹妹一眼。何雨水正低着头摆筷子,额前的碎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问这个干嘛?”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到妹妹碗里。
“随便问问嘛。”何雨水也坐下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语气轻飘飘的,“我听赵红霞说她姐姐在夜校挺用功的,好多人都认识她。”
何雨柱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何雨水这话说得随意,但他听得出里面裹着的试探——十五岁的丫头,心思比看上去细得多。他咽下嘴里的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语气平淡得跟说天气一样:“她今天找我帮忙找她妹妹,说她妹妹放学没回家,可能在煤场胡同那边。我就陪她走了一趟。”
何雨水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哥哥,眼里的好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她同学家。”何雨柱没说细节——那个黑乎乎的煤棚子,那个叫王秀兰的女孩,还有赵红霞藏在被窝里偷偷哭过的那双眼睛。这些不是何雨水需要知道的事。“你跟她妹妹同班?”
“嗯,赵红霞坐我前面两排。”何雨水咬了一口肘子肉,酱汁沾在嘴角上,她拿手背擦了擦,“她成绩挺好的,算术比我还高几分。就是最近上课老走神,老师点她两次名了。”
何雨柱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妹妹。何雨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听得出她话里有话——她在绕着弯子告诉他,赵红霞最近的处境不太好。这丫头的分寸感比前两年又长进了不少,知道有些话不能直说,但她又想让他知道。
“同学之间互相帮衬着点。”何雨柱给妹妹碗里又夹了一块肉,语气平静得像一池死水,“但别多管闲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低头吃饭,没再多问。她知道哥哥说的“别多管闲事”是什么意思——不是冷漠,是不惹麻烦。自从何大清那件事之后,何雨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哥哥能把天捅个窟窿,因为他有那个本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哥哥,她需要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隔壁许大茂家的灯亮了一小会儿就灭了,贾家的窗户里传出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没一会儿也消停了。
何雨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水收拾碗筷的身影,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煤场胡同那个黑乎乎的煤棚子里,赵红霞缩在王秀兰身后时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不是害怕,是一种十五岁女孩特有的执拗,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要亮爪子。
跟何雨水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何雨水也倔,但她的倔是藏在骨子里的,外表看起来温顺听话。赵红霞的倔却写在脸上,头仰得高高的,嘴上说着“我不回去”,膝盖却一把被赵红梅的小压折了。
“哥,碗洗好了,我回屋写作业了。”何雨水擦了擦手,把围裙挂在门后。
“去吧。别太晚,明天还上学。”
何雨水嗯了一声,推开里屋的门,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哥,那个赵红梅要是想谢你,你就让她谢呗。”
说完就关上了门。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丫头,心眼儿越来越多了。他站起来把桌子擦了,把炉子封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院里已经彻底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深秋的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那棵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沙沙作响。
他转身进屋,关上门,把意识沉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然是那种灰蒙蒙的亮光。黑土地上的蔬菜长得郁郁葱葱,角落里那几株药材已经抽了新芽。养殖区里的几只母鸡正蹲在窝里打盹,旁边堆着一小堆鸡蛋——这几只鸡自从进了空间之后就特别能下蛋,一天一个,从不间断。何雨柱把鸡蛋收起来放进储物区,又给鸡添了些碎玉米。
他走到储物区,蹲下来清点这阵子的存货。靠墙摆着一排木箱子,里面码着银元和金条,旁边是几摞用油纸包好的粮票和布票。角落里的那个旧铁皮箱子里装着从废品站收来的老物件——一对同治年间的青花碗,一只缺了盖的紫砂壶,还有几本清末的石印书。这些玩意儿现在不值钱,但何雨柱知道,再过几十年,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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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黑市上出了两枚银元,换回来的现金他数了数,一张一张压在箱子底下。铁警那个名额的钱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再跑两次黑市,月底就能联系中间人。
他在空间里待了一小会儿,又把探查功能打开,对着四周围感应了一圈。这功能的范围确实在慢慢扩大——最初只能感应几丈范围内的东西,现在差不多能覆盖半个四合院了。他能感应到隔壁许大茂家灶台底下埋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几块银元;能感应到后院秦淮茹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底下有一小截断裂的铜簪子;还能感应到对面阎埠贵家门槛底下压着一枚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铜钱。
这些他都不动。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冒险去拿,有价值的东西也要等到合适的时机。阎埠贵家那枚铜钱质地硬,感应起来像是铁的,八成是哪个朝代的小平钱,不值钱。许大茂家那几块银元倒是好东西,但藏在灶台底下,不好拿。
他收了探查功能,捞了几株药材的种子重新撒进地里,又在种植区扩大了半亩白菜。忙完这些,他才从空间里出来,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去食堂上工。
食堂后厨里热闹得很。师傅正在灶台前颠勺,铁锅里的火焰呼地窜起来老高,一片干辣椒在油里炸得滋滋响。旁边的小刘在剁肉馅,刀起刀落,砧板上咚咚咚响个不停。靠墙的大铁锅里煮着高汤,骨头在汤里翻滚,白乎乎的蒸汽升起来,裹着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
“柱子,今天中午有包饭的,五十来号人,菜得多备。”师傅头也不回地说。
“知道了。”何雨柱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先去井边洗了手,然后站到自己的案板前。菜刀在他手里翻了个花,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他拿起一根白萝卜,手起刀落,萝卜变成了一排整齐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小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句:“柱子哥这刀工越来越利索了。”
何雨柱没接话,继续切菜。刀刃磕在案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密而不乱,像是雨点打在瓦片上。他手里的每一刀都精准到位,萝卜片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师傅忙完手里的菜,端着一杯搪瓷缸子走过来,靠在灶台边上看他切菜。看了半天,师傅忽然说了句:“柱子,你这手艺再练半年,能赶上我了。”
“师傅说笑了,我还差得远。”何雨柱手上没停,刀刃在萝卜上一推一送,又切完了一根。
“我不说笑。”师傅喝了口茶,缸子里泡的是碎茶叶末子,喝起来涩得很,但他习惯了,“你小子遭了变故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练刀练三遍就喊累,现在能练十遍。以前做菜图快,现在讲究火候。师傅带了这么多年徒弟,没见谁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