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没想到,自己第二天真的去了。
下午三点,她站在法学院教学楼门口,盯着那扇玻璃门看了很久。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她有些晕。来来往往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没有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五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她给兼职的咖啡店店长了一条消息:“今天有空,可以来加班。”
店长秒回:“来吧,下午正好缺人。”
沈知微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她需要做点什么。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想那个人,没有时间想那些话,没有时间想明天要不要去。
咖啡店在城南,离学校有四站地铁。店面不大,装修是复古风,木质的桌椅,昏黄的灯光,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人很好,从不因为她是在校学生就少给工资。
沈知微换好工作服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来了几桌客人。她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点单、上咖啡、收拾桌子,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忙碌确实有用。至少在做这些的时候,她的脑子是空的。
“你好,一杯美式,打包。”
沈知微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林予安站在吧台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法律专业书。看见她,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里兼职。”沈知微也笑了,“你呢?怎么跑这么远?”
“法援中心今天下午没安排,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林予安环顾四周,“这里环境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沈知微低头做咖啡,没接话。
林予安靠在吧台边,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咖啡机。蒸汽嘶嘶作响,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知微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看你消息回得慢,打电话也不接。”林予安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在陈述,“有点担心。”
沈知微把做好的美式装进纸袋,递给他。她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人关心她,真好。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关心,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什么?说她被一个男生盯上了?说那个男生的母亲因她父亲而死?说她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想去见他?
“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可能就是刚开学有点累。”
林予安看着她,没有追问。他接过咖啡,付了钱,然后说:“那我找个位置看书,你有空过来坐。”
沈知微点点头。
林予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真的开始认真看。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他偶尔抬头,朝吧台这边看一眼,目光安静而温暖。
沈知微继续干活,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
下午的客人不多不少,正好让她忙而不乱。等到天色渐暗,店里的灯亮起来,客流才慢慢减少。
“知微,你今天就到这儿吧。”周姐从后面走出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知微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她换下工作服,拎着包往外走。
经过林予安的位置时,她停下脚步。
他还坐在那里,面前的书已经翻过很多页。但他没有在看,而是盯着窗外呆。
“你还不走?”沈知微问。
林予安回过神,抬头看她:“等你。”
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沈知微愣了一下:“等我干什么?”
“天黑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林予安站起身,把书收进包里,“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
沈知微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咖啡店。
夜色已经降临,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各色的灯。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