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被告席上,面朝空荡荡的法庭。
“你知道吗,”沈知微轻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特别紧张。你让我听你念辩词,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深寒没有说话。
“后来你来问我爸是不是出租车司机,我更紧张了。”她继续说,“我以为你要报复我。”
“我是。”顾深寒说。
沈知微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银白色的,清冷而温柔。
“我是想报复你。”他说,“可后来我现,我做不到。”
沈知微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太干净了。”他说,“干净得让我下不去手。”
沈知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爸的事,”他继续说,“我查过。他就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老实本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撞那辆车,是想救人。”
他顿了顿。
“可他救的是我,死的是她。”
沈知微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
“你恨他吗?”她问。
顾深寒想了想。
“以前恨。”他说,“现在不知道。”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法官席。
“如果那份录音是真的,”他说,“如果真是他策划的——那我恨了十五年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他低头看她的手,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沈知微。”他轻声说。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知微想了想。
“意味着你可以不用恨了。”她说。
顾深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移动了一寸,久到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你不怕我吗?”他问。
沈知微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假装过。”
顾深寒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黑暗,好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
但确实亮了。
“沈知微。”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