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沈知微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鸟叫。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鸟叫了。这个冬天的雪一场接一场,把整个世界压得沉默寡言,连麻雀都缩在屋檐下懒得动弹。但今天不一样,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窗外的鸟叫声清脆而明亮,像是在宣告什么。
沈知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阳光,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她和顾深寒确定关系的第三天。
第三天。她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把被子拉到鼻子的位置,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偷偷笑了一会儿。室友们还没回来,整栋楼都很安静,她可以不用掩饰这种傻乎乎的快乐。
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寒的消息。
「醒了?」
沈知微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
「醒了。你呢?昨天几点睡的?」
「十一点。」
「真的?」
「真的。你让我睡我就睡了。」
沈知微看着这行字,心里软了一下。这个人,之前凌晨五点还在“睡不着”,她说了一句“你需要休息”,他就真的去睡了。他把她的话当回事,每一句都当回事。
「今天书店见?」她打字。
「嗯。今天会早点去。」
「多早?」
「比你早。」
沈知微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起床洗漱。挑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白色的毛衣?还是那件浅蓝色的卫衣?她拿起白色的那件,又放下,拿起蓝色的,又觉得不够好看。最后她还是穿了那件白色的毛衣——因为他说过,想看她穿这件。
出门的时候,她在镜子前多停留了两秒,把头扎成马尾,又放下来,最后决定披着。因为她记得他说过,想看她头披着的样子。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沈知微眯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已经没有冬天的凛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温度。路边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白色的残冰嵌在草丛的阴影里,像是不甘心退场的冬天留下的最后倔强。
她到书店的时候,顾深寒已经在了。
他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吧台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听见风铃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穿这件了。”他说。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毛衣,耳尖有些烫。“嗯。”
“好看。”
沈知微假装没听见,换了围裙在收银台后面坐下来。但她坐下的时候,故意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几厘米。顾深寒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周老板从后库房出来,看见他们俩的座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端着茶杯又回去了。沈知微假装没看见,低下头对账,但她听见顾深寒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你笑什么?”她问,没有抬头。
“没什么。”
“你肯定笑了。”
“嗯,笑了。”
沈知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顾深寒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沈知微。”
“干嘛?”
“你今天头也是披着的。”
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迅转过头去,耳尖红透了。“随便披的,不是因为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那天晚上说——你明明说了。”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嗯,我说了。我想看你穿白色毛衣,想看你头披着。你都记住了。”
沈知微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故意的。”
顾深寒没有再说话,但沈知微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小指。只是碰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但沈知微知道他不是不小心,因为他的手指在她的小指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两秒钟,足够让她的心跳从正常变成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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