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微微,你辛苦了。”
沈知微的鼻子一酸。“我不辛苦。他比我辛苦。”
林予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两个都辛苦了。但会好的。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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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顾深寒来书店的时候,带了一盆新的花。不是小雏菊,不是向日葵,而是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胖嘟嘟的叶子挤在一起,像一群绿色的小胖子。
“这是什么?”沈知微接过那盆多肉,左看右看。
“多肉。不用经常浇水,不会死。”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酸。“你是怕我把花养死?”
“不是。”顾深寒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话,“是怕花死了你会难过。”
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抱着那盆多肉,站在收银台前,哭了一会儿。顾深寒站在她面前,没有说“别哭了”,没有递纸巾,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哭完之后,沈知微擦了擦脸,看着他那张有些紧张的脸,笑了。“谢谢你。我会好好养的。”
顾深寒看着她,也笑了。“嗯。”
沈知微把那盆多肉放在窗边,和那束向日葵并排。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多肉的叶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向日葵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她站在窗边,看着这两盆植物,忽然觉得这就是她和顾深寒——向日葵是她,热烈、直接、需要很多阳光;多肉是他,沉默、坚韧、不需要太多的照顾,但也会在阳光下亮。
周五,沈知微收到了顾深雪的消息。“知微,爸那边的事,我处理好了。他不会再找深寒了。”
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了。“你怎么处理的?”
“我和他谈了一次。说了很多以前没说过的话。他哭了。我第一次见他哭。”顾深雪的消息很长,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他说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报仇还能做什么。我说你可以学着做一个父亲。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试试’。”
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回复:“谢谢你,深雪姐。”
“不用谢。深寒是我弟弟。我也不想看着他变成另一个人。”
沈知微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她想,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不是因为奇迹,而是因为有人在努力。顾深寒在努力,顾深雪在努力,她也在努力。所有人都在努力,朝着同一个方向。
周六,沈知微把那盆多肉和那束向日葵拍了张照片,给了顾深寒。“你的多肉和我的向日葵。它们在一起很好看。”
顾深寒的回复来得很快。“嗯。像我们。”
沈知微看着这行字,在书店里笑出了声。周老板从后库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又缩回去了。
下午,顾深寒来书店的时候,沈知微正在给一个客人结账。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笑了。
客人走后,沈知微走到他面前。“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去买东西了。”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沈知微打开纸袋,里面是一顶草帽。米白色的,帽檐宽宽的,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这是什么?”
“帽子。夏天到了,太阳大。你每天走来走去,会晒黑。”
沈知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现自从认识顾深寒之后,她变成了一个爱哭的人。不是难过,而是太容易被感动。
“顾深寒。”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笨。”
“知道。”
“但你笨得很可爱。”
顾深寒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那顶草帽从纸袋里拿出来,轻轻戴在她的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好看。”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透过帽檐的阴影,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之前那种沉沉的、疲惫的光,而是一种更轻的、像是终于能呼吸的光。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
“要谢的。”
沈知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认真地、用力地、像是要把所有的感谢都放进这个吻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周老板从后库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又缩了回去。
周日,沈知微和顾深寒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摆,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悠闲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夏天真的来了,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
“顾深寒。”沈知微靠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