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瑜让林婶在家看两个孩子,她和秦昭去褚婶家的茶园取茶苗,如此决定种茶,倒不是陈瑜跟别人家一起赶热闹,而是她上次就把周边几个小山丘查看过,哪怕只是相隔不远的距离,这里的土壤质地也是不同的。
就拿褚婶子家的茶园来说,土壤质地一般,茶叶品质也一般。
她观察过这里的地势,按照背后云雾山的湿度和空气质量,云溪村这个小山坳其实是出优质茶的绝佳位置。
差就差在这几座山丘的土壤质量上,反而陈瑜家刚开出来的荒山土壤最好,若是她再调整一下,绝对会让茶叶品质升几个等级。
当然,她现在不可能去大言不惭地跟人说别家茶园质量如何。
她的茶园,即使有苗的情况下,移栽,缓苗,调土,没有三两年也没办法出茶,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接下来数天,陈瑜彻底把家里的事情放下。专心给后山那三十亩荒地调土壤。
也就是此时,里正找到家里,问他们要不要再买个茶园,问过才知道,河对岸又有一家人要搬去隔壁县,说是去投亲,家里的现成水田和茶园要出手。
报到里正哪里,里正就先来村里问问。
老村长家里刚刚从买了水田和几亩坡地,大片茶园还没那个魄力拿下,问了一圈都没人吃的下五十亩茶园二十亩水田,他正准备走,忽然想起秦昭来。
这人现在可是在知县这里挂了名,又得了一笔赏银,说不定能全部买下。
陈瑜一听忙问:“里正叔,要出手的茶园在哪里?老茶园还是新茶园?”
里正给她指了指位置,陈瑜心里狂喜。
好巧不巧,那片茶园刚好在她的荒山前面,若是拿下,刚好能连成一片。
陈瑜顿时心动问起价格。
马里正虽然诧异他们两口子做决定的是女人,却没多嘴,“茶园是十年的老茶树,五十亩要价六十六两,水田二十亩其中山坳内八亩要价十二两,山坳外十二亩要价十五两,一共九十三两。”
因为这次水田是熟水田,其实是算了青苗费的,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她们直接可以收稻子的。
陈瑜觉得可以,遂一口买下。
秦昭跟里正叔去办契书,陈瑜转身上山去查看了新买入的茶园。
此时五月初,明前茶已过,老茶树芽叶看着繁密,却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陈瑜踏入茶垄之间,俯身拨开茶丛细看。老茶桩长势尚可,只是树冠留得过高,内部枝桠拥挤密不透风,部分叶片生着细小褐色病斑。
扒开表层泥土,土层略板结,茶农习惯直接把粪肥泼撒在茶丛根颈处,肥料贴住主干,不少老根被烧得褐。
陈瑜指尖捻过一片偏厚偏硬的夏叶,口中喃喃:“树体耗损过重,苦味就压不住,要想提香,先要调树、调土。”
阳光碎碎落在她身上,衬得往日跳脱活泛的眉眼沉静又温柔。
她一身素裙立在错落的茶垄之间,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纤指细细在叶片上翻看,时而拨开枝叶,时而轻嗅叶片,认真踏实不娇矜,这是秦昭从没见过的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