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躺在码头上,被救回的司马绍,正佯装昏睡,不敢睁眼看此时狼狈不堪的自己。
就连其亲生父亲司马睿也没有过问一句,只挥手收兵,退回了建邺。
而之后,在司马睿得知送他回来的竟然就是那手里有传国玉玺的胡列时,才知道这司马绍当真是白痴一个。
“一个被下半身牵着鼻子走的人,当真能担得起世子之名?”
司马睿此话问的是王导。
然而,一直以来都坚持立长立嫡的王导,都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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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江嵩的昭安号押着大批物资回到岛上,当真让岛上部众享受了一番何为奢靡的生活。
绢布制成的衣衫,千层苎麻缝制的布鞋。
更是有那从前从来不舍得做的麦芽糖,都能毫不顾忌地吃得畅快。
就连那禁酒令,也撤了三日,众人大醉一番后,方才恢复。
岛上的人狂欢修整了二十多日,五月底,李曦的书信便送来了。
属于他们的征程,再度开启。
而这一次,全岛倾巢而出。
施茵亲率部众,坐镇前驱。
李曦传回的书信中写明,他已经准备拿下处于并州和整个淮水北岸,并以此为基点向西推进,清剿并州那些被豪绅和五胡侵占的土地。
因为那淮水不光是南北的分界线,更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只因此地的军事价值乎想象,其漕运更是四通八达。
可以说,谁掌握了淮水航道,谁便能快调遣大军、转运粮草,拥有那角逐天下的资本。
当然而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淮河流域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当世核心产粮区域。
原先石勒在此驻军,便是掌握了北方的粮草命脉,这也是他日后能够称帝的重要资本。
而可也正因如此,若是哪方一旦战败,那么战败方便会毫不犹豫的劫掠毁坏,宁愿给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也绝不肯把人或者良田留给对手。
因此淮水两岸的百姓,便在这兵戈与粮赋的夹缝之中受尽苦难。
可以说,李曦的这一场战役,绝不容小觑。
昭途岛此番入局,不单从水路提供军备支援,更是要在石勒兵败之后,阻遏他穷途末路之下屠城泄愤的暴行。
同时,北海舰队连同昭途岛合计八艘四桅斗舰,再辅以无数艨艟战船,水师威势赫赫,也足以震慑江东的司马睿,令他不敢贸然出兵坐收渔利。
施茵是要全力以赴,尽快帮助李曦成就大业了。
这点,岛上的部众全都清楚。
但却没有一人反对。
中原是他们所有人的故土,谁又忍心看着家乡深陷水火之中。
岸边码头,江嵩正同江大嫂、望山辞别。
望山已然十岁,他与乘舟、绒儿等一众孩童尽数留在昭途岛上。
蔡隐也在一旁,也正与自家孩子不舍道别。
许多已成家的部众,紧紧搂抱着妻儿,面对这场吉凶难料的远征,做着生离死别。
整座昭途岛内的一应事务,施茵全权托付给虫三。
同时她还向留守的众人下达严令:
入岛的城门、密道尽数封死看牢,大军未归,岛上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