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不慢,曲子反复循环,像某种温柔的固执。
回到教堂,米琪在门口等她:“你回来了!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克莱尔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觉得自己心情好,但米琪这么一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确实是翘着的。
她掏出鸭子,放到她手心,按了一下。
鸭子唱起了歌。
米琪听了一会儿,抬头:“好好听。”
克莱尔点头:“嗯。”
她把鸭子放到桌上。
路西法送的小鸭子被她一并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但这只——她想放在手边。
鸭子光的眼睛一闪一闪,像两颗小星星。
她闭上眼睛,可那曲子还在脑海里打转。
她不记得那个人了,却记得那种感觉——暖的,软的,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她。
她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只光的鸭子,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遥远的天堂。
亚当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的头盔呆。
他从一阵无名的烦躁与空洞中挣脱。毫无来由地,一股强烈到近乎疼痛的冲动攥住了他——
他想弹琴。
想弹那……他只弹给一个人听过、并在那个人消散于光中后,便将其连同自己一部分灵魂一起彻底封存的曲子。
他把吉他变回琴,手指抚过琴弦,迟疑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拨响了第一个音。
第一个音很轻,很慢,像某种沉睡万年的记忆,被小心翼翼地从时光废墟中唤醒,在空气里轻轻颤动着、试探着舒展开来。
他弹着,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伊甸园那片永远不会枯萎的草地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而他对着身边那团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倾听者”,弹奏着幼稚却倾注全心的乐章。
弹了一会儿,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停下,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暗沉戒指的手。
那枚戒指从未亮起,如同他对那份回应的期待,早已死寂。
他看了片刻,像是跟谁较劲,又像是完成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仪式,继续弹奏。
这一次,琴声里多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悲伤的决绝。
他永远不会知道。
在与他相隔无数罪孽、光芒与绝望的遥远彼端——
在地狱最混乱的傲慢环,末日区最高处,那座由他亲手认识又“无视”的罪人领主所建的教堂里。
桌上,一只可笑的小黄鸭,正因那光的记忆或渴望而循环播放着——他此刻正在弹奏的,同一、只为一人而作的曲子。
光在唱。
琴在响。
一个不知为谁而奏,一个不知因何而响。
奏着同一段旋律,却隔着无法跨越的生死、遗忘、罪罚与……他亲手划下的,名为“漠视”的鸿沟。
这或许是命运,最沉默、也最嘲讽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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