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贪婪。
粗糙的指腹隔着牛皮纸,摩挲了一下。
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自己媳妇儿。
若是将这些交到李秀梅手里,她应该会高兴。
表彰大会刚散场,赵师长和几个长便拥了过来。
“秦烈啊,走!国营饭店,二楼包厢定好了,今天得给你接风洗尘,喝两盅茅台!”
秦烈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初秋的凉风。
他将那个装满巨款和票证的信封,妥帖地贴胸口揣进军装内兜,抬手压了压大檐帽的帽檐。
“各位长,心领了。”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却又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今天不行。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回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利落地转身。
月光打在军区大院的白杨树上。
秦烈大步跨上一辆老旧的北京吉普“”。
“轰——”
动机出一声粗犷的嘶吼。
秦烈单手握着黑色硬塑料方向盘,右手利落地挂挡。
车轮卷起地上的黄叶,像一头出笼的猎豹,直奔南城四合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半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他冷硬的下颌线越锋利。
他抿着薄唇,脚下的油门踩得极深。
胸口那个牛皮纸信封,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硌着皮肉。
粗粝的掌心隐隐烫,满脑子都是李秀梅低头熬药时,那截在煤球炉子火光下,晃得人眼晕的白皙后颈。
在外面拼生拼死,把那些跳梁小丑踩在脚底,都不及此刻想回去抱一抱,那个身上带着淡淡皂角和药草香味的女人。
吉普车在四九城的青砖胡同里,拐了个急弯,离家,越来越近了。
夜深,南城四合院。
东屋的蜂窝煤炉子上,药罐顶着盖子“噗噗”往外溢着苦涩的白汽。
李秀梅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粉色棉线衣。
即是是睡觉穿的线衣,也难以遮掩那胸前的挺巧。
细腰翘臀,加上那一双桃花眼,无声的透着股极致的诱惑。
对自己这一身的魅惑,毫不知情的李秀梅。
此刻正望着手里握着捣药杵呆,药碾子在铜槽里推得又急又乱。
“吱呀——”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堂屋,煤炉子的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
李秀梅手腕一顿,扔下捣药杵就往外走。
堂屋门槛边,秦烈单手扶着门框,肩头的“八一”军装,更显男人英挺。
这脸饶是李秀梅经常看,这一个照面,还是看的她心神一晃。
他右腿微屈,站得不够齐整,下颌的胡茬透着连轴转的疲态。
“媳妇……”
秦烈嗓子哑,刚吐出两个字。
李秀梅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他粗壮的小臂。
没多问半句废话,她拽着人就往南屋走。
秦烈身子高大,怕压着她,只能顺着她的力道,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若是小于看到定要惊奇,在跨进这个门之前,秦大校从病床上下来那刻起,从头到尾可都没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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