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苗青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抬腿踩着车踏板翻进后座。
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懂的苗话,满脸写着对这些弯弯绕心思的不耐烦。
一应事务交代停当。
秦烈迈步上前,自然地接过李秀梅手里的帆布包,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托了一把,护着她上了车。
众人七手八脚把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
几个小时后。
汽笛长鸣,伴随着轰隆隆的铁轨震颤声,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撕开了西南边陲的寒风。
李秀梅一行人拎着网兜和麻袋,顺着拥挤的人潮,坐上了这趟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
车窗外,连绵的十万大山飞向后退去。
由西南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摇晃。
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叶子、劣质油和橘子皮混合的闷气。
车窗缝隙往里漏着寒风,硬座区,挤满了扛着蛇皮袋的旅客。
雷艳玲裹紧了身上那件,亮黄色的纯羊毛呢子大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手里攥着卧铺票,踩着带跟的小皮靴,不耐烦地在过道里走。
高鹏双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脖子上还挂着个大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铝制饭盒,像个任人使唤的随从,弓着背跟在后头。
“这什么破车味儿!挤一身!”
雷艳玲停下脚步,嫌恶地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她这次进京,高鹏非要请假跟着一起。
雷艳玲没拒绝,就是盘算着林秋也在京城,万一见面,正好当面显摆,自己把林秋的未婚夫,捏在手里当狗使的能耐。
高鹏赶紧放下右手的纸包,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陪着笑脸:
“艳玲,你先拿这个捂捂。等到了京城地界,这气味就散了。”
雷艳玲连眼皮都没抬,嫌弃地推开那块手帕。
她刚要迈步,视线忽地一顿,定在左侧下铺的铺位上。
李秀梅正坐在床沿,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脉案记录。
小兰在对面上铺整理包袱,苗青岚则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下铺里侧。
手里把玩着只不知名的虫子,正往虫子嘴里,喂着一条蠕动的小长虫。
平平和安安靠在她旁边翻花绳。
雷艳玲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李秀梅。
当初在大院里,就是这女人坏了她的好事。
她冷哼一声,故意把手里的真皮旅行袋,抡圆了往前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皮箱重重砸在李秀梅铺位旁边,铁梯架子上,震得铁架子直晃。
小兰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探出半个身子,眉头倒竖。
雷艳玲全当没看见。
她转过身,动作蛮横地往后一靠,正好将沾着站台泥水的皮鞋尖。
直直抵在,李秀梅铺位边缘的床单上。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磕了一颗,“呸”的一下,把瓜子壳直接吐出去。
那片带着唾沫星子的瓜子壳,正巧落在李秀梅放在床踏板上、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黑条绒棉皮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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