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艳玲坐在桌边,身上那件鲜艳的黄色毛衣在灯下扎眼得很。
她压根没看桌上的菜,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死抠着桌布边缘,硬生生扯出一溜褶子。
另一只手攥着筷子,筷子头,狠狠掼进面前的青花瓷碗里。
正把那碗白生生的米饭,戳得稀巴烂。
米粒四下飞溅,落在了桌面上。
“大伯,那个秦烈简直目无纪律!”
她撇着嘴,拔高音调。
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宽敞的餐厅。
想到李秀梅三个字,雷艳玲眼皮往上一翻,浓妆艳抹的脸上,透出一股子掩不住的尖酸。
“他居然偷偷跑去西南苗寨,就为了护送那个李秀梅!”
“凭什么?那乡下来的村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秦家大少爷,冒着被处分的风险这么护着!”
她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在桌布上刮出刺啦的声响。
脑子里全是李秀梅那张,清冷明艳的漂亮脸蛋。
还有澡堂里的画面,那不盈一握的细腰,衬得身姿曲线愈惹眼,明明气质冷淡,偏偏身段灼人,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
还有大院里那些人,自澡堂那日,不光是拿她和李秀梅的身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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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俩的男人都拿来对比。
不停的在背后议论她。
这股子酸水顺着喉管直往上冒,熏得她眼睛都有些红。
雷建国坐在主位上,夹菜的筷子微顿。
他眼皮耷拉着,面上不见丝毫波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雷建国将夹起的一截油菜送进嘴里,细细把嘴里的饭菜嚼碎,喉结滚动,咽下。
他拿起毛巾,随意抹去嘴角的油渍,顺手将筷子伸向那盘红烧肉,挑了一块最匀称肥瘦相间的。
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雷艳玲那只,被戳得乱七八糟的饭碗里。
“吃饭。”
雷建国开口,声音透着沉稳威严。
他掀起眼皮,扫了侄女一眼,端起手边的茶缸抿了一口:
“这些事,你少参合。”
他没露笑,但腮帮子上的肉,微微抖动了两下。
那块红烧肉上的肥肉,在白米饭上,汪出一滩油。
雷建国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
“不过,倒是懂事了。知道把眼睛放亮,盯着该盯的人。”
雷艳玲看着碗里的肉,撇了撇嘴,到底没敢再摔打筷子,只闷闷地哼了一声。
饭局刚散,雷艳玲前脚才跨出门。
雷建国双手背在身后,快步迈进书房。
窗外寒风呼啸,夹着雪粒子拍打着玻璃,出密集的沙沙声。
屋里有些昏暗,厚厚的窗帘,只透出一道缝。
他反手关上实木房门,“咔哒”一声,落下沉闷的锁扣声。
书桌上摆着一台老式黑色拨号电话。
雷建国走过去,粗短的手指插进拨号盘的圆孔里,用力一划。
“哗啦啦”
拨盘转动。
在这空旷的书房里,这动静格外清晰。
连着拨了几个数字,电话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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