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冰凉的脚趾。
秦烈的大拇指按在她的足底,顺着筋络的走向,力道适中地揉捏着足底。
李秀梅忙碌,站了一整天的酸胀感,在这揉捏下,她舒服的轻轻眯上了眼,再睁眼,低头看去。
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男人的眉眼。
那原本冷硬如刀的下颌,在昏黄的灯光和热气中,竟显出几分极其罕见的柔和。
李秀梅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心底那点恼羞成怒,渐渐被一股妥帖的暖流冲散,包裹。
白日里面对病患时的专业与清冷,面对外人时的防备与深沉,在这一刻,被这盆洗脚水彻底泡软。
擦干了脚。
李秀梅顺势往床后一躺,钻进铺着大红牡丹花面的厚实棉被里。
脚尖刚探进被窝,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
是秦烈提前灌好,塞进去的铜制汤婆子。
被窝里早就暖烘烘的,连一丝寒气都没有。
铜制汤婆子外面还细心的裹了旧棉布,暖和又不会烫到脚。
“嗯”
李秀梅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像只慵懒的猫,在柔软的被褥里幸福地打了个滚。
把被子卷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
眉眼弯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端着的女大夫架子。
满是二十二岁少女,独有的鲜活与娇憨。
秦烈正端着水盆准备往外走,听见动静,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在床上滚成一团的媳妇。
“呵”
他低笑了一声。眼底溢出化不开的纵容与宠溺。
“你可以,一直这样。”
秦烈端着盆,站在床边看她。
“以后在外,也不用总是端着,有什么事,我在。”
“要记得,你有我。”
李秀梅背对着他。
心尖像是被轻柔的羽毛拂过,敲出一阵酸软。
除了母亲、大姐和阿楠,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一面,才是最真实的她。
正沉浸在这份触动中,就听见秦烈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
“以后在屋里,媳妇儿也是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反正你那点肉,在这硬木板床上,也压不塌。”
李秀梅正卷着被子趴着,棉被翻滚的有些松垮,睡衣又比较宽松,隐隐漏出锁骨下。
她抬头看去,就见秦烈眼眸幽暗。
李秀梅顺着这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我这里什么叫我那点肉?
李秀梅心底冒出的那点柔软,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翻身面对他,桃花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回怼:
“秦大校,你要是嫌这床板硬,大可以回你的军区大院睡去!”
秦烈没接茬,只是把搪瓷盆搁在门边的木架子上。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床沿上,身子前倾,影子重新罩住她。
他骨子里的那点腹黑显露出来,目光扫过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语气里,透着隐晦的“威胁”。
“这床板硬不硬,试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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