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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刚训完孙子坐如钟老首长自己先站起来抢鱼（第1页）

李秀梅正拿着漏勺撇去汤面上的浮沫，见状强忍着笑意，冲小兰摆了摆手：

“小兰，你来帮我把这几条桂鱼改下花刀，让爸看火就行。爸这火候掌握得好，你看这锅里的汤，滚得多匀称。”

坐在灶前的秦震山听见儿媳妇这句夸奖，紧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手里的火钳子往灶膛里捅了捅，让火苗蹿得更旺了些，神情也跟着舒展了不少。

还是儿媳妇有眼光！比林婉仪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强多了！

灶膛里的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满屋子的白雾。

李秀梅先用小碗盛了半碗奶白鲜香的头汤，里头卧着六个滚圆的鱼丸，撒上一小撮嫩绿的香菜末，递到灶坑边：

“爸，您辛苦看火，先尝尝这头锅的鱼丸咸淡合不合适？”

秦震山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火钳子，双手接过小瓷碗，连吹都没顾上吹，拿勺子舀起一个鱼丸就往嘴里送。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牙齿轻轻一咬，鲜嫩弹牙的鱼肉混着滚烫的鲜汤在舌尖炸开，半点土腥味都没有。

他眯起眼，三两口把六个鱼丸连汤带水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冲林婉仪扬了扬下巴：

“咸淡正好！比国营大饭店的特级厨师做得还地道！”

林婉仪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小人得志样，摇摇头笑了，手里端着切好的配菜递到灶台边。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李秀梅彻底放开了手脚。

旁边的大铁锅烧得滚烫，舀入两大勺菜籽油。

等油面升起青烟，她双手托起改好麦穗花刀、裹满干淀粉的整条桂鱼，抓着鱼尾往滚油里一送！

“刺啦！”

一声响亮的爆油声在厨房里炸开，金黄的油花四溅。

李秀梅手腕微抖，拿着长柄铁勺不断舀起滚油淋在鱼身上。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软塌塌的鱼肉便在高温下猛地翻卷炸开，根根竖立，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金黄酥脆的“松鼠”。

捞出装盘后，锅里留底油，下入番茄酱、白糖、香醋和山楂汁熬成红亮浓稠的甜酸汁。

趁热往炸好的桂鱼身上浇下去，滋啦作响，酸甜浓郁的果香混着油炸的焦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

紧接着，剃下来的大花鲢鱼骨也没浪费，裹上薄粉下锅复炸两遍，捞出后撒上一把炒香的椒盐和干辣椒碎，颠锅翻匀。

另一口砂锅里，红彤彤的湖南特辣剁椒铺在硕大的胖头鱼头上，揭开盖子时，热油往蒜末和葱花上一泼，香辣味呛得人直咽口水。

再加上一大盆用苗疆带回来的野山椒熬煮的酸汤鱼片，红的红、白的白、金黄的金黄。

当这满满一大桌“全鱼宴”被秦烈、宋延明和小于流水似的端上餐厅那张大圆桌时，原本在客厅里端着架子聊天的宋老首长和宋母李氏，眼睛都看直了。

“好家伙！”

宋老首长站起身，围着大圆桌转了半圈，鼻翼不停地翕动：“老秦，怪不得你半夜在床上烙饼呢！这手艺，就是把军区小灶的大师傅请来，也做不出这味儿啊！”

秦震山刚在铜盆边净了手，正拿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

听见老战友当众揭短，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眼皮也没多抬一下，先把那条军用白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搭回架子上，这才迈着沉稳的方步踱进餐厅。

紫檀木拐杖顺手往太师椅背上一搭，他两手背在身后，在主位前站得板板正正。

明明喉结几不可察地滑了一下，满鼻子都是那股浓郁酸甜的松鼠鱼香，可他脸上却端得四平八稳，硬是摆出了军区司令部开作战例会的威严架势：

“去去去，一把年纪了还跟新兵蛋子似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谁半夜烙饼了？少在小辈跟前没个正形胡咧咧！”

秦震山目光沉稳地在满桌大菜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检阅齐整的方阵，随后拉开红木大椅，身板笔挺地落座。

他将两手自然搭在膝头，端出老大哥兼一家之主的从容派头，朝众人威严地压了压手掌：

“行了，老宋，婉仪，还有孩子们，都别在边上杵着当木桩子了。部队上讲究趁热打铁，上了饭桌也是一个理，都坐下动筷，别白瞎了秀梅这一桌心血。”

一家老小热热闹闹地围坐了满满一大桌。

安安闻着味儿，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红亮翘尾的松鼠桂鱼，手里的小铁勺蠢蠢欲动，差点就要往盘子里探。

秦震山见状，立马端起爷爷的威严架子，重重干咳了一声。

他伸手把桌上的竹筷摆得笔直，目光扫过虎子、平平和安安三个小豆丁，板着脸训话：

“慢着！动筷子之前，爷爷先跟你们立个规矩。咱们军人家庭，讲究的就是个行止有度！哪怕在饭桌上，那也得坐如钟！”

“吃饭要斯文，夹菜只准夹自己跟前的，不准站起来满盘子乱扒拉，更不准吧唧嘴、抢食吃！”

“都听明白没有？”

虎子立刻把后背挺得笔直：“听明白了，秦爷爷！”

平平默默把伸出去一半的筷子收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好，小脸严肃地点了下头。

安安也赶紧缩回小勺子，乖巧地捂住小嘴，眨巴着大眼睛不敢乱动了。

见三个孩子都被自己镇住，秦震山满意地冲老战友老宋投去一个“瞧见没，这就是我家家风”的得意眼神。

然而，秦震山前脚自己说的话，后脚自己早就把什么副司令的仪态，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夹起一筷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松鼠桂鱼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外皮酥脆掉渣，里头的鱼肉却嫩得像豆腐脑，酸甜的红汁裹在舌尖，开胃得紧。

他又半站起身，探长了胳膊越过半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