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整个凤府都沉在黑暗里。
凤南衣换上最暗的粗布衣,脸上抹了灶灰,头全塞进布巾里。手腕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动作很轻,像道影子滑出听雨轩。
夏佳雯守在屋里,心提到嗓子眼。
地牢在后院最偏的角落,原本是放杂物的地窖,后来改成了关犯错下人的地方。门口只有一个老苍头守着,这会儿正抱着酒葫芦打瞌睡。
凤南衣绕到后面。
地牢有扇透气的小窗,离地一人高,窗棂是木头钉的,早就朽了。她垫了几块石头,轻轻一掰——
“咔嚓。”
木条断了。
声音很轻,但老苍头还是动了动。
凤南衣屏住呼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苍头咂咂嘴,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这才起身,从小窗钻进去。
里面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作呕。墙上挂着盏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牢房只有三间,最里面那间关着人。
刘嬷嬷蜷在稻草堆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看到凤南衣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大、大小姐……”
“小声点。”凤南衣走到牢门前,隔着木栏看她。
三天不见,刘嬷嬷像老了十岁。头蓬乱,脸上有伤,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精光。
“你说要见我,”凤南衣声音压得极低,“我来了。有什么话,说。”
刘嬷嬷爬起来,扑到栏杆前:“大小姐,您真能救奴婢儿子?”
“看你说什么。”凤南衣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副本,在她眼前晃了晃,“三百两,不是小数目。你儿子的手,明天就保不住了。”
刘嬷嬷浑身一颤。
“但如果你说实话,”凤南衣收起欠条,“我不但替你还债,还能保你家人平安离开京城,去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真、真的?”
“我说话算话。”凤南衣盯着她,“但你若有一句假话,或者敢反咬我……”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里面是白色粉末。
“这是砒霜。我能在你饭里下毒,也能在你儿子饭里下毒。懂吗?”
刘嬷嬷脸白得像鬼,扑通跪下了。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好。”凤南衣收起纸包,“从头说。绵骨散,哪来的?”
“是、是夫人给的。”刘嬷嬷声音颤,“三年前,先夫人去世后不久,夫人就把奴婢叫去,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说是安神药,让奴婢每日掺在大小姐的杏仁羹里。”
“她说大小姐体弱,需要调理。奴婢起初不信,但夫人说,这是宫里太医开的方子,老爷都知道的。奴婢就……就信了。”
凤子明知道?
凤南衣眼神一冷。
不,他不知道。邱玉环是扯虎皮做大旗。
“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