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没睡着。
后腰那一块像是被人拿钝器抵着,隐隐地、固执地疼。
她侧躺着,压不到伤处,可时间一长,腰背的肌肉绷得发酸,反而更难受。
她试着平躺,刚一翻身,那股闷痛就从后腰窜上来,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动作停在半途。
身侧的床垫微微陷着,刘晏的呼吸很浅很匀,像是睡着了。
她屏着气,等那阵疼缓过去,才慢慢把身体放平,后背悬着,不敢实实地挨着床。
黑暗里,刘晏睁着眼,他从躺下就没真正睡着过。
林栀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挪动,床垫最细微的起伏,他都感觉得到。
他听见她翻身的动静,先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又停住了,隔了几秒,又动了一下,又停了,像是在忍什么。
“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林栀被吓了一跳。
“……没事,睡不着。”
刘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林栀闭着眼,平躺着不敢动,皱着眉头,睫毛微微颤着,那不是“没事”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忍痛。
“是不是哪疼?你摔伤了?”
“没有,就碰了一下。”
“碰着哪了?严不严重?”
“真没事,你快睡吧。”
林栀稍微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给他一半,刘晏把被子搭在腿上,看着她。
他知道她嘴硬,没再问,躺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栀终于撑不住,翻了个身趴过去,脸埋进枕头里,后背总算是好受多了。
她松了口气,迷迷糊糊地刚要睡过去,布偶被她翻身的动作弄醒,在外套上伸了个懒腰,踩着她的被子往前走了两步,猫爪子不偏不倚地踩在她后腰上。
林栀一下子疼醒,伸手去揉,没忍住嘶了一声,布偶被她吓了一跳,跳下床跑了。
刘晏感觉到动静,一下子坐起来,看见林栀趴在那儿,手揉着后腰,脸埋在枕头里,他脸沉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猫踩了一下……”
刘晏盯着她揉腰的手,看了两秒:“你腰怎么了?”
“没怎么。”
“你让我看看。”
林栀偏过头看他,挤出一个笑:“真没事,就是猫爪子勾着我了。”
刘晏忍了一下,没忍住,骂了句“嘴是真硬”,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目光落在她后腰的位置。
她的衬衫下摆被掀被子的动作扯动,卷起来一截,露出后背一小片皮肤,上面隐约能看到一道泛着青紫的痕迹。
“怎么伤成这样?你让我看看!”
林栀把衣服往下拽了拽:“我真没事,又不疼。”
“林栀!”
“刘晏!”
她学着他的语气,笑了一下:“我说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刘晏盯着她看了两秒,气不打一处来,套上外套,拿了钥匙出门。
林栀听见门响,以为他走了,松了口气。她趴在床上,后腰一阵一阵地疼,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又开了。刘晏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往床头柜上一放,哗啦一声,里面瓶瓶罐罐响成一片。
他一样一样往外掏,林栀从枕头上抬起头,撑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被他摆的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