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完,林栀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林栀把剩菜归拢到一边,把空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周远正站在水槽边上洗着自己的碗。
他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位置,林栀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把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冲水,抹洗洁精,拿海绵擦。
厨房里只有水声哗哗地响,两个人肩膀几乎挨着,谁也没说话,但默契的像是做过很多遍。
老周喝多了,被李姨扶进卧室躺下了,门带上,屋里安静了不少,偶尔传出一两声闷闷的鼾声。
客厅里就剩刘晏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撑着下巴,脸有点红,眼神也比平时慢半拍,半眯着,看着像是睡着了。
那酒后劲大,他当时喝着没感觉,刚才想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又坐下了。
他看见林栀从厨房出来,嘴角一弯,冲她笑,笑得有点傻,像大学时那副欠揍的样子。
他软软的喊了她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林栀……”
“干嘛?”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栀瞥他一眼,没理:“我忙着呢。”
“你过来嘛……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咬人……”
林栀手里拿着抹布,越过他身边没理他,在茶几那边擦桌子。
他偏过头看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想说点什么逗她。
李姨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刘晏的脸色,转头喊周远:“臭小子,你出来帮个忙。扶他去沙发上躺着,这酒后劲大,坐着容易晕,别一会儿摔了。”
周远擦了擦手,刚要走过去,林栀放下抹布走过来,刘晏正歪着头看她,嘴角翘着,眼神有点散。
她皱着眉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手,态度挺坚决:“不用了李姨,我这就带他回去了,他这人喝多了就犯浑,在您这儿躺着不像样。”
刘晏笑着看她:“怎么不像样了?李姨又不是外人。”
李姨拦了两句,说:“没事栀栀,家里有地方。你看他这样子,让他歇会儿再走吧,又不赶时间。”
林栀坚持要带他走,她走到沙发边,拎起自己的包,回餐桌边把刘晏拽起来,瞪着眼吐槽他:“让你少喝不听劝,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在这丢人现眼的,不像话。”
刘晏站起来,胳膊搭在她肩膀,含含糊糊地回她:“我哪丢人了?我跟叔叔聊得好好的,你看我给他哄得多开心……”
林栀偏过头瞪他,说:“你那是聊得好好的?你都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我没醉。”
“你还说?你醉没醉自己心里没数?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嘴硬。”
“我说得利索。”
“那你走两步给我看看?”
刘晏把胳膊从她肩膀上移开,晃了两步,扶着桌子稳住,冲她笑:“你看,没毛病吧?”
林栀叹口气:“你闭嘴吧!”
“我不闭。”
刘晏歪着头,笑得又赖又欠:“林栀,你心虚什么?”
林栀动作一顿,脸刷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她把包带往肩上一甩:“谁心虚?你喝多了就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刘晏还想回嘴,李姨在旁边看着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李姨叹了口气,转头跟周远说:“那你开车送他们一趟吧,栀栀这样打车我不放心,别让她一个人折腾。这孩子醉成这样,司机都够呛愿意拉。”
周远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去玄关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开门先下楼了。
林栀半拖半架着刘晏跟在后面,他个子高,重心不稳,腿脚有点软,手搭在她肩上,整个人的分量压过来,林栀踉跄了一下,她咬着牙,侧着身子才能撑住。
周远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扶得吃力,伸手想搭把手,刘晏摆摆手说不用,他自己扶着栏杆,走得不算太稳。
三个人下了楼,周远把车从巷口开过来,停在单元门口。
她拉开后座的门,把刘晏塞进去,自己坐他旁边。
林栀坐得离他远了点,尽量贴着车门,可路不平,车一晃,刘晏就往她这边倒,脑袋歪着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往她身上贴。
林栀皱着眉,伸手把他脑袋推回去。推回去不到两分钟,他又歪过来。
她反复推他好几次,压着声音说:“刘晏,你坐好。”
刘晏嗯了一声,没动。
车开了一会儿,刘晏又往下滑,这次直接往她腿上躺,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林栀两只手抵着他肩膀,用力把他扶正,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低声骂:“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晏闭着眼,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含含糊糊地说:“我头晕……你别推我……”
林栀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但她总觉得他是有意的,可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又不好真跟他较劲。
周远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很快收回去,落在前面的路上。
她知道周远在看,可她没脸跟他对视。林栀烦了,伸手推刘晏的肩膀:“你起来,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