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没有再问,她上了车,车帘放下前,程氏叫住她。
“明珠。”
“嗯?”
“到了岭南,写信回来。别只写一切安好。”
顾明珠的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
车帘放下,车轮转动,程氏站在巷口,看着青篷车拐过街角,才转身。
顾惊澜其实没有去西市,她站在女牢后巷的拐角处,背靠着墙,听见车轮声渐渐远去。
青马拴在巷口的树上,鞍侧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响。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铜铃——比鞍上那只新,比鞍上那只小,铜色亮。
这是她昨天让青禾去铜匠铺打的,铃舌是铁的,声音清脆。
她把铜铃递给旁边的差役,“追上那辆车,把这个塞进行李里。别说是谁给的。”
差役接了铃,跑步去了。
顾惊澜解开青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右肩还有些僵,但已经能拉住缰绳。
她没有回侯府,骑着马沿护城河慢慢走了一圈。
铜铃在鞍侧响了一路,一清一哑,像两个人在说话。
顾明珠走后第七天,京西庄园动了。
玄策连夜来报,庄园里的灰衣人开始转移东西,三只木箱被搬上骡车,趁夜往南去了。
“往南?”谢临渊展开地图,“南边是码头。他们要走水路。”
“追不追?”玄策问。
“不追。”谢临渊道,“让他们走。你盯紧庄园,看还有没有人出来。”
玄策领命去了。顾惊澜坐在旁边,把那三只木箱的路线在地图上画出来。
“从京西庄园到通州码头,走水路能到江南。”她指着运河。
“如果铜鹤先生要跑,不会只运三只箱子。这是试探——看我们有没有盯着庄园。”
“所以我们不追。”谢临渊点头,“让他以为我们没现。”
“但他迟早会知道我们在查周通。”顾惊澜皱眉。
“裴照野盯了周通半个月,周通不是傻子,他可能已经察觉了。”
话音刚落,裴照野从墙外翻进来,脸色不太好。
“周通跑了。”
谢临渊的眼神一沉,“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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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回兵部值夜,中途说去如厕就没再回来。”裴照野把一只腰牌拍在桌上。
“他连腰牌都没拿,是从后墙翻出去的。我的人跟到崇文门,他换了衣裳混在粮车里出了城。”
“往哪个方向?”
“南。”
又是南。顾惊澜和谢临渊对视一眼。
“他不是跑。”顾惊澜站起来,“他是去报信。铜鹤先生要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