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新疆,破旧的家属院平房里。
燕兰妮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刺骨的寒意混着刺鼻的煤油味钻进鼻腔,耳边是男人压抑的怒吼和孩子细碎的哭声。
“燕兰妮!你弟带着孩子赖在咱家不走,这个月工资全花光了,仨闺女饿的面黄肌瘦,你到底想不想过日子!”
王建生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三十块钱的票子还没捂热,就被小舅子燕浩林拿走大半,家里米缸见底,三个女儿瘦的只剩骨头,他这个国企工人,活的憋屈至极。
地上,燕浩林的大儿子燕山才五岁,死死抱着燕兰妮的腿,哭嚎着:“大姑!我不走!我要跟大姑过!爸爸说你必须养我!”
燕兰妮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身上打满补丁的布衣;再看看眼前哭唧唧的侄子、暴怒的丈夫、面黄肌瘦的三个女儿;还有屋里蹭吃蹭喝、一脸理所当然的弟弟燕浩林,脑子轰然炸开。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辈子最绝望的一天!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她心软留下燕山,从此被娘家彻底缠上。
弟弟燕浩林偷偷跑来新疆,她求着丈夫托关系给他找国企正式工。
弟弟又把小儿子燕飞接来,一大家子挤在她家,吃喝拉撒全靠她和王建生补贴。
她累死累活做油漆临时工,好不容易转成正式工,挣的钱大半贴补弟弟,帮两个侄子读中职、找工作、买房子,倾尽所有。
可到头来呢?
她和王建生退休,本该安享晚年,丈夫却因为常年操劳,心肌梗塞手术失败,撒手人寰。
而她那个吸血弟弟,拿着她给的钱过日子,连丈夫的葬礼都敷衍了事,转头就和后弟媳杨静享清福,半点不念她的好!
三个女儿也因为经济拖累,大女儿婚姻不幸离婚,二女儿创业艰难,小女儿在北京打拼压力巨大!
亲妈刘小花重男轻女,从小让她两岁就拔猪草,不让她上学,把所有资源给弟弟;
继父张鹏辉冷眼旁观,亲爹和奶奶早被旱灾饿死,她这辈子,就是被娘家吸血的工具人!
临死前她躺在病床上,孤苦无依,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的愚孝,恨自己的软弱,恨吸血吸到骨髓里的娘家!
若有来生,她绝不会再任人拿捏,谁想吸她的血,她就狠狠打回去,护好丈夫和三个女儿,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兰妮,你说话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王建生见她呆,语气更急。
燕浩林坐在炕沿上,嗑着瓜子,一脸无理所当然。
“姐,我是你亲弟,我带着儿子没地方去,你不帮我谁帮我?咱妈临死前可是把我托付给你了,你不能不管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燕兰妮的怒火,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重生了,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和悔恨,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她一把甩开抱着自己腿的燕山,力气大的让所有人都愣住,眼神冰冷刺骨,再也没有上一世的懦弱心软。
“燕浩林,你给我听清楚!”
燕兰妮声音铿锵,目光扫过眼前吸血的弟弟,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起,我的家,不欢迎你!你的儿子,你自己养,别想赖在我家吸我和我丈夫、我女儿的血!”
燕浩林瞬间懵了,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姐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王建生也愣住,满眼诧异的看着妻子。
燕兰妮挺直脊背,看着眼前一地狼藉,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而上一世从未出现的、藏在弟弟他身后的小儿子燕飞,突然哭着跑了出来,一场更大的冲突,即将爆!
燕浩林反应过来,当即拍着炕沿跳起来,指着燕兰妮破口大骂。
“燕兰妮你疯了!我是你亲弟弟,你敢这么对我?咱妈在地下能安心吗?你这个不孝女!”
他惯用道德绑架,上一世燕兰妮就是被这话拿捏了一辈子。
可现在,燕兰妮只觉得可笑至极。
“孝?”燕兰妮冷笑上前,一步逼近燕浩林,眼神锐利如刀。
“我两岁就下地拔猪草,一辈子没让上过一天学;咱妈重男轻女,只供你读书,你还不好好学习!亲爹和奶奶饿死在家,妈有点吃的就偷偷留给你,我也差点饿死。你们可曾管过我?”
“我跟着舅舅来新疆,看舅妈的白眼过日子,好不容易嫁人生子,你一次次来吸血,把我家搅的鸡犬不宁,你有半点当弟弟的样子吗?”
“现在你跟我提孝?你配吗!”句句诛心,燕浩林被怼的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两个孩子被燕兰妮的气势吓到,哇哇大哭,燕浩林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燕兰妮:“你敢骂我?我看你是反了天!”
王建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燕浩林的手腕,用力一拧,疼的燕浩林龇牙咧嘴。
“燕浩林,这是我家,你敢动我媳妇试试!”王建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妻子硬气起来,更是全力护着。
燕兰妮拉过丈夫,看着燕浩林,语气冰冷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