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年,隆冬,边境军区家属院。
破旧的平房里,寒风顺着窗缝往里灌,糊着报纸的窗户被吹得哗哗作响,屋里没有一丝暖意。
童颜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气息奄奄,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是军区连长高峰的媳妇,却活成了整个家属院的笑话。
前世,她被猪油蒙了心,嫌弃高峰是粗莽军人,不懂浪漫,一心想着和青梅竹马的前男友私奔。
对高峰百般嫌弃、冷暴力,甚至听信旁人挑唆,偷偷拿走他攒下的军功补贴、往他的军靴里塞碎石,处处给他使绊子。
为了所谓的“爱情”,她对真心待她、处处护着她的高峰冷漠至极,对婆家更是刻薄无礼,把公婆千里迢迢送来的粮食、棉衣全扔出门,寒透了一家人的心。
她听信恶毒小姑的挑唆,跟着娘家嫂子投机倒把,被骗光了所有积蓄,还差点连累高峰被革除军职。
最后,她被前男友骗财骗色,抛弃在大雪天里,走投无路回到家属院,却早已被所有人厌弃。
而那个被她伤透心的男人,在一次边境任务中,为了救战友,壮烈牺牲,临死前,还让人给她留下了抚恤金和过冬的棉衣。
弥留之际,童颜才知道,高峰从来没有怪过她,即便被她百般伤害,依旧默默护着她,给她留好了后路。
她抱着高峰冰冷的军功章,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冻饿而死。
临死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生,她再也不眼瞎心盲,定要好好守着高峰,做他的好媳妇,护着他、陪着他,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弥补他一世深情!
“轰——”
窗外一声炸雷般的鞭炮声响起,震得童颜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不是临死前破败的屋子,而是贴着大红喜字、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婚房。墙上挂着崭新的毛主席画像,桌案上摆着没吃完的喜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纸香味。
身上盖着崭新的碎花棉被,柔软又暖和。童颜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粗糙的老茧,是十八岁的模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o年,冬月初八。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和高峰结婚的这一天!
就是这一天,她前世大闹婚礼,不肯拜堂,对着高峰甩脸色,让他在全军区战友面前丢尽脸面,埋下了所有悲剧的开端!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姿伟岸,肩宽腰窄,面容硬朗深邃,眉眼凌厉,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健康麦色,眼神沉稳,周身带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场,却又在看向她时,不自觉染上几分局促和温柔。
正是二十三岁、意气风的高峰!
此刻他刚应酬完战友,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红晕,看着坐在炕上、眼神怔怔的童颜,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吓到她。
“童颜,你是不是不舒服?战友们都走了,你要是累了就再歇会儿,我去给你煮碗热汤面。”
换做前世,童颜定会嫌他粗鄙、不耐烦地呵斥他走开,可此刻,看着眼前鲜活、还好好活着的高峰,童颜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她用一世悔恨都换不回来的男人啊!
高峰见她突然哭了,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语气愈慌乱:“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别生气,你要是不想嫁,我……我绝不勉强你。”
他早就知道童颜心里有别人,娶她,是家里安排的婚事,他满心欢喜,却也怕委屈了她。
看着他小心翼翼、满眼珍视的样子,童颜心里更是揪着疼,前世的她,到底有多瞎,才会辜负这么好的男人!
她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扑进高峰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皂角味的军装里,哽咽着开口。
“高峰,我不后悔,我愿意嫁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做你的媳妇!”
高峰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不敢置信,迟迟不敢落下。
他以为,童颜会恨他、怨他一辈子,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怀里的小姑娘身子柔软,泪水打湿了他的军装,烫得他心口颤。
童颜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眼神坚定,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做你的好军嫂,好好照顾你,谁也不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