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初夏面料遴选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长安商界。
所有成衣、布帛商户尽数躁动,世家豪门争相筹备,无人愿意错过这直通皇家的顶级机缘。
西市布坊,一日之间风云变幻。
周家铺面尽数封禁,周颖宝闭门不出,恨意滔天。
而裴珠泫凭借圆滑手段,仅仅只是公示惩戒,铺面照常营业,丝毫未损。
午后,淼淼布坊门口。
裴珠泫孤身走来,褪去昨日的慌乱柔弱,依旧是温婉含笑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恶意。
王淼淼正在伏案绘制新式成衣纹样,笔触流畅,构思精巧。
裴珠泫缓步进门,轻声开口:“淼淼妹妹,恭喜你昨日化险为夷。”
王淼淼未抬头,淡淡应声:“多谢。”
裴珠泫走到案前,目光落在纹样图纸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转瞬掩饰无痕:“听闻你要报名内廷官采遴选?”
王淼淼抬眼,直视她:“是。”
裴珠泫轻笑一声,语气温柔无害:“妹妹真是勇气可嘉。”
“只是你不知其中凶险,此次遴选,京中顶级世家商户尽数参与。”
“城南商氏、城东李氏、城西周氏,个个底蕴深厚,人脉遍布朝堂。”
“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算面料精良,也难敌这些世家势力。”
王淼淼放下画笔,从容开口:“遴选凭质、凭艺、凭品,不凭人脉家世。”
“大唐和市规制,公开公正、择优遴选,岂容私权干预?”
裴珠泫掩唇浅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妹妹还是太天真了。”
“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家采办,历来都是世家圈层的游戏,何时轮得到布衣孤女?”
“我是真心为你可惜,你手艺绝佳,若是落败,太过遗憾。”
王淼淼眸色微冷:“裴姑娘今日前来,是为我可惜,还是来劝我主动弃权?”
裴珠泫笑意一滞,随即依旧温柔浅笑:“既然妹妹通透,我便直说了。”
“你主动退出遴选,我愿以百两白银补偿你。”
“你拿着银两安稳做生意,避开世家纷争,保全自身,两全其美。”
王淼淼轻笑出声:“百两白银,买我登天之路?裴姑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裴珠泫脸色微敛,语气带着施压:“我这是给你台阶下。”
“你执意参选,最终也是落败收场。”
“不仅拿不到官采名额,还会彻底得罪所有世家,往后在长安商界寸步难行。”
“不如见好就收,落得安稳。”
王淼淼眼神彻底冷沉:“我的路,我自己走。无需裴姑娘费心,更无需任何人施舍台阶。”
“遴选未开,胜负未定,谁输谁赢,尚且未知。”
裴珠泫眼底温柔彻底褪去,露出真实算计的嘴脸:“看来你是执意找死。”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王淼淼直视她,寸步不让:“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何等手段。”
裴珠泫转身,边走边淡淡开口:“你最好看好你的布料、你的工艺、你的纹样。”
“长安商界,想要毁掉一个布衣商户,太容易了。”
话音落,她缓步离去,背影阴柔暗藏锋芒。
王淼淼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冷静通透。
她深知,裴珠泫看似温婉,实则心胸狭隘、阴私狠毒,最擅长暗中偷盗纹样、仿制工艺、栽赃构陷。
此次参选,对方必然会出阴招,不择手段毁她参赛资格。
果然,入夜时分,布坊后院库房异动。
两道黑影翻墙而入,蹑手蹑脚潜入库房,意图偷盗王淼淼精心织造的参赛样布、新式纹样图纸。
院内守夜小厮惊呼出声:“谁!”
黑影不慌不忙,迅卷走两套样布、数张图纸,翻墙逃窜。
小厮慌忙冲进前厅:“姑娘!不好了!库房样布、参赛图纸被人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