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王家小院安稳清静。
王德、刘香兰年迈体弱,年岁渐高,常年咳喘乏力,腿脚不利索。
燕萍、王生半生勤俭持家、心性宽厚,分家多年早已淡化从前隔阂,日日尽心侍奉二老,晨昏问安、汤药伺候、衣食周全,从未缺过半分孝道。
多年邻里街坊,人人看在眼里,时常隔墙议论。
这天午后,巷口几位婶子扎堆坐在一起择菜闲聊,句句对比、声声反衬。
隔壁张婶叹气开口:“这年头,分家分家,十家分家九家疏!”
“多少儿媳分家之后转头不认公婆,养老不管、生病不看、老了不送!唯独王家这一对,是真难得!”
对门李婶连忙接话,连连点头:“可不是!当初王德老头子做事多硬气!”
“趁儿媳在外干活,悄无声息分家,锅碗土豆分得干干净净,当初谁不替燕萍委屈?谁不猜往后婆媳必定老死生分?”
“结果呢!”巷口王婶放下菜筐,满眼赞叹,“人家燕萍,不记仇、不翻旧账、不耍性子!”
“公婆老了,她日日端饭送水、擦身洗衣、伺候汤药,比亲闺女还贴心!王生更是稳重孝顺,早晚守在大屋,随叫随到!”
另一婶子满脸羡慕,长长感慨:“你看看别家!儿子成家分家,公婆老了无人管,兄弟扯皮、儿媳推诿、争粮争钱、吵得鸡飞狗跳!”
“再看王家,七个弟妹个个成材立业,全员懂事孝顺,没有一个推诿养老!夫妻俩带头尽孝,弟妹轮流照看,把两个老人伺候得安安稳稳、干干净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属实、字字对比。
小院里,屋内暖意融融。
刘香兰靠在床头,咳喘虚弱,脸色苍白,抬手轻轻拉住床边伺候的燕萍。
燕萍立刻俯身,动作轻柔,伸手帮婆婆掖好被角,轻声询问:“娘,是不是又闷得慌?我给你倒温水、顺顺气。”
刘香兰握住她粗糙却温暖的手,眼底满是愧疚、感激与欣慰,声音虚弱沙哑:“萍萍……这辈子……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燕萍立马摇头,温柔回话:“娘,别说这话。您待我真心,我待您尽孝,都是应该的。年少的隔阂,早就散了。”
“没散,我心里记一辈子。”刘香兰缓缓眨眼,长长叹气,“当初你刚嫁过来,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熬惯了,性子谨慎胆小。”
“你爹一时强硬,趁你上工偷偷分家,硬生生寒了你一颗真心。我当时嘴笨、心软、拦不住他,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萍蹲在床边,眼神平和坦荡,轻声细语:“娘,我早不怨了。我知道爹一辈子苦、一辈子硬、一辈子不会软话。”
“他不是坏心,是一辈子靠自立熬出来的性子,只是伤人而已。这么多年,你们待我真诚,我侍奉二老养老送终,是我本分。”
一旁坐着的王德,年迈苍老,头花白,腰背彻底佝偻,再也没有当年强势霸道的模样。
他靠在藤椅上,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辈子从未说出口的软话:“萍萍,爹这辈子,一辈子强势、一辈子独断、一辈子嘴硬。”
“年轻时做事莽撞、不近人情,委屈你了。”
“你是我王家最好、最懂事、最能吃苦、最不计较的儿媳。”
“旁人分家争家产、争口粮、争对错,你分家只争气、只自立、只攒家。”
“我这辈子看人无数,唯独最佩服你。”
短短几句迟来的道歉,压了十几年。
燕萍闻言眼眶微热,却依旧稳稳回话:“爹,过去的事不提了。你们二老安安稳稳养老、平平安安度日,就是我们小辈最大的福气。”
王德缓缓点头,看着跟前稳重孝顺的儿子、通透坚韧的儿媳,满心释然。
“我这辈子,吃苦半生、扛家半生、强势半生。到老才懂,过日子不靠硬气、不靠规矩、不靠独断,靠人心、靠温情、靠互相疼惜。”
王生端着汤药走进屋,轻声开口:“爹,娘,你们安心静养。我们兄妹七个,轮流伺候、轮流守夜、轮流照看,绝不让你们晚年孤单受苦。”
自此数年,王家儿女轮流尽孝。
在外上班的弟妹,逢假必归、逢病必守、出钱出力从不推诿;在家的王生燕萍,晨昏不离、日日伺候、贴身照料。
八十年代末,冬季深寒。
刘香兰年迈体衰,油尽灯枯,卧病半月,安然离世。
临走前,她拉着燕萍、王生的手,含泪嘱托:“你们夫妻好好相守、好好持家、好好疼孩子。你们三个女儿争气懂事,将来必定大福大贵……我走得安心、放心。”
燕萍守在床边,含泪点头,轻声应下:“娘,您放心走,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送走婆婆,夫妻俩尽心照料孤单的公公王德。两年后,王德年迈终老,一生风雨落幕,安然离世。
从头到尾,二老病重、卧床、离世、下葬,燕萍、王生从头到尾贴身守孝、周全体面,礼数周全、葬礼厚重,十里街坊人人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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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当日,街坊邻里全部到场,纷纷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