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急促的呼喊,瞬间划破寂静夜色。
三个已婚女儿连夜从各家赶回小院,看见父亲状态,个个脸色惨白。
大女儿强压慌乱,立马拨打急救电话,声音抖:“快!送医院!心梗!绝对是急性心梗!”
一家人慌乱簇拥,火将王生送往市人民医院抢救室。
抢救室红灯刺眼,铁门紧闭,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燕萍孤身站在走廊,浑身冰冷、手脚麻,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大门,一动不动。
三个女儿围在母亲身边,紧紧扶着她,连声安慰。
“娘,您别怕,医生在抢救,爸一定会没事的。”
“您稳住身子,千万别慌,您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爸一辈子身子硬朗,一定能挺过来!”
燕萍呆呆站着,眼泪无声滚落,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呢喃:“好日子才刚开始……我们才刚过上好日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啊……”
她熬了一辈子苦、忍了一辈子委屈、扛了一辈子风雨、拼了一辈子家业。
少年寄人篱下、青年分家寒心、中年育儿拼命、半生忠孝两难、一生隐忍克制。
好不容易儿女成材、无牵无挂、无病无灾、终于可以相守养老、安度晚年。
偏偏在最该享福的时候,天降横祸。漫长的抢救,整整三个小时。
走廊死寂,人心崩裂。
凌晨,抢救室灯光熄灭。白大褂医生摘下口罩,面色疲惫沉重,缓缓走出。
三个女儿立刻围上前,声音颤抖:“医生!我爸怎么样?抢救成功了吗?”
医生轻轻摇头,语气无奈沉痛:“抱歉,急性大面积心梗,送来时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尽力了,人没保住。”
一句话,晴天霹雳,彻底击碎所有希望。
“没保住……”
大女儿瞬间崩溃落泪,二女儿三女儿浑身抖、失声痛哭。
燕萍僵在原地,双耳轰鸣、眼前黑,整个人彻底麻木空洞。
她怔怔看着医生,不敢相信、不愿接受、死死挣扎:“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踉跄上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祈求,“医生,您再救救他!”
“求求您再救救他!他苦了一辈子,好日子才刚开始,他还没好好享福!他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医生眼底满是惋惜,轻轻叹气:“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真的尽力了。节哀。”
节哀。
简简单单两个字,敲定半生离别、一世阴阳相隔。相伴三十年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白手起家、同甘共苦的枕边人。
那个在她最委屈时分家寒心、却夜夜给她热饭兜底的男人。
那个在她无依无靠、孤身远嫁、受尽冷眼、全世界都疏离她时,唯一护她、信她、疼她、陪她的男人。
那个陪她熬尽半生风霜、陪她养大三个大学生女儿、陪她扛下所有人间疾苦的男人。
从此,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遗体推出抢救室,白布盖身,寂静无声。燕萍缓缓走上前,颤抖着手,轻轻掀开白布。
看着那张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温柔宽慰她的脸,积压所有情绪瞬间崩塌。
她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放声大哭。
“老王——!!你为什么要走!!”
“我们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好日子刚刚开始啊!!”
“你说好了要陪我养老!陪我清闲!陪我安安稳稳过晚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这辈子,无依无靠、千里投奔、受尽委屈、全靠你护我周全!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哭声凄厉、肝肠寸断、字字血泪。半生将就成婚,半生磨合相守,半生风雨同心。
从前她以为自己无爱将就,后来才知,他早已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靠山、唯一的归宿、唯一的亲人。
三个女儿跪在母亲身旁,抱着母亲痛哭,心疼得无以复加。
“娘!您别哭坏身子!”
“娘,还有我们!我们陪着您!一辈子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