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确认,三楼包厢,穿灰色西装,左手戴百达翡丽鹦鹉螺,右手无名指有婚戒压痕。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三秒后,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收到。
沈知微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没有看表,只是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十二下,包厢的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目标,是个男人。
他站在逆光处,身形被走廊尽头的壁灯拉得很长。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没有看她,却像是已经把她看了个通透。沈知微的指尖在裙侧轻轻收紧。
等人?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出清脆的声响。
上厕所。
沈知微侧过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先生挡路了。
男人低笑一声,往旁边让了半步。他没有让开全部,只是让出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沈知微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雪松、皮革,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常年浸染在骨子里的、洗不掉的气息。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出任何声音。
白子。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的脚步只停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
黑子。她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字,你迟到了。
身后的男人——黑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趣。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知微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走廊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她靠在墙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着。
黑子。
她听过这个名字。
或者说,这个名字听过她。
三个月前,她在香港解决了一个洗钱集团的头目。
那人死在自己游艇的甲板上,心脏位置插着一把瑞士军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
警方封锁了现场,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五百万美元,要的人头。
出价的人,代号。
她以为那是个中间人,或者某个想拿她立威的新手。
没想到,黑子是个活人,而且就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沈知微把烟塞回包里,从裙底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匕。
刀身只有十厘米,藏在特制的腿环里,过安检时扫描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七分。
目标应该还在包厢里。
她的计划是:从消防通道上到四楼,再从四楼的通风管道下到三楼包厢的卫生间,从背后接近目标,一刀割喉,然后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不过四分钟。
但现在,计划变了。
黑子知道她的代号,知道她的位置,甚至知道她的行动路线。
这不是巧合,这是设局。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上楼,而是下楼。
二楼是餐厅,人声鼎沸。她穿过人群,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