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菲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银行短信。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数字后面的零让她瞬间清醒——五万,转账备注:周三定金。
转账人:商氏集团财务部。
有病吧。田菲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五秒后又抓回来,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五万块。
够她交半年房租,或者买三百瓶她常用的那款粉底液,或者——
或者什么都不够。在商淼的世界里,五万块大概就是他一顿饭的小费。
手机又震了。一条微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今晚八点,穿正式点。
田菲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商总,我们这儿是卖艺不卖身。”
“您要是想点特殊服务,出门左转,会所,那儿的小姐姐会叫爸爸。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回过来一个字:
田菲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
乖你大爷!她从床上弹起来,被子卷成一团掉在地上。
她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商淼,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啊?哦对,你确实是。但老娘不是那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傻白甜!
她冲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的女人。
田菲,她对着镜子说,冷静。他在试探你。你也在试探他。谁先动心谁先死。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只是眼眶有点红。
……是冷水太冰了。她抹了把脸。
晚上七点五十,田菲站在会所的后门,穿了一条她压箱底的黑色连衣裙。
不是那种暴露的款式,是剪裁利落、腰线掐得极准的那种,穿上之后她看起来不像驻唱歌手,像某个来谈收购案的女强人。
她没化妆,只涂了口红。正红色,像血,像火,像三年前那个晚上她涂在香槟杯上的唇印。
田小姐。周谨从阴影里走出来,西装革履,表情恭敬得像在接待国家元,商总在车上等您。
车上?田菲挑眉,不是来会所?
商总说,今晚的场合不适合在。
田菲冷笑:怎么,嫌我工作的地方掉价?
周谨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田小姐误会了。商总的意思是——太吵,不方便说话。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那您得亲自问他。周谨拉开车门,
田菲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是防窥的,她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商淼一定在看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羽毛扫过后颈,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弯腰钻进车里。
商淼坐在另一侧,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不像霸总,像某个大学教授——如果忽略他身上那套价值六位数的西装的话。
田小姐,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你迟到了三分钟。
商总,田菲系好安全带,您没给加班费,我准时来是给您面子。
商淼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出来,落在她脸上。
田菲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什么?
好看。
田菲: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笑。笑了就输了。
商总,她皮笑肉不笑,这种土味情话,对我没用。我听过比这高级一百倍的。
比如?
你是我心中不灭的火花
话一出口,田菲就后悔了。
商淼的眼睛暗了一下。不是那种生气的暗,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海里的漩涡。
你喜欢这句话?他问。
不喜欢。田菲硬邦邦地说,太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