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从小在穷窝里长大,练就了一双看人脸色的眼睛。昨天还哥哥姐姐叫得亲热,今天俩人连话都不说了。她那颗敏感的小心脏立马就悬了起来。
她以为是自己的缘故。
“婉莹姐姐,”
黄春压低声音问,“林大哥是不是嫌我住这儿,心里不痛快了?”
谢婉莹一愣,这才明白林凯那副冷脸让小姑娘多想了。
“别瞎想,跟你没关系。”
她说,“你林大哥气的是我。今早了件对不住他的事。”
“哦。”
嘴上应着,黄春那眼神压根没信。谢婉莹看得出来,自己白解释了。可要她把事儿掰开揉碎了跟黄春讲清楚,她又张不开那个嘴。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小姑娘一直钻牛角尖。
她换了话题:“会做饭不?”
说到这个,黄春腰杆都挺直了:“会啊!在家那会儿,饭基本都是我做的。”
“那成,帮咱做顿早饭呗?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谢婉莹笑着鼓励。
“包我身上!”
谢婉莹出身富裕人家,打小就没怎么沾过灶台。油烟味、锅碗瓢盆的动静,对她来说都陌生得紧。那些炊具调料,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进了军统以后,更别提下厨了。
诊所里的东西谢婉莹认得全,但真让她动手做饭,她连葱姜蒜该放哪个锅都分不清。
她自个儿也说过,宁可端枪上战场跟敌人拼命,也不想在灶台前耗一天。
所以林凯一直掌勺,不是没原因的。
有一回她想着报答林凯的救命恩情,特地买了新鲜菜肉,信心满满地钻进厨房。
结果火没点着,差点把厨房点了。饭菜端出来,别说色香味,连狗闻了都绕道走。
林凯后来评价得特别直白: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好在这些事,四合院里的人全不知道。但凡有人知道她连饭都不会做,光这一条,就够让人起疑了。
谢婉莹擅自做主这事,林凯确实窝火。
但冷静下来想,她的做法也没毛病。
她身上有伤,鬼子查得又紧,真出门撞上巡逻队,跑都跑不了。她的诊所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天到晚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林凯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这次刺杀任务结束,不管谢婉莹的伤好没好,都得让她走人。
跟这种不拿别人命当回事、说干就干的女人搅在一起,迟早被坑死。
他还没活够,还想亲眼看见新龙国站起来,不想因为一个女人的冲动把命搭进去。
林凯推开诊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等着谢婉莹和那位洪先生上门。
没等多久,谢婉莹就走进来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林凯直接转过身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婉莹愣在原地,脸上挂不住。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气氛尴尬得要命。
林凯就是要用这种态度告诉她——为了大局,他可以忍,但他绝不会原谅。
谢婉莹看他这副德行,脾气也跟着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