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徐艺媛一步步走下楼梯,没有回头,哪怕身后那道绝望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穿透,她也始终没有回头。
走到客厅门口,她伸手拉开别墅大门,夜晚微凉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留恋。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三年的牢笼,看了一眼二楼那道孤寂的身影,眼底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彻底的释然。
再见了,陆则衍,再见了,她年少时不顾一切爱过的人。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她提着行李,走进夜色里,朝着属于自己的方向,毅然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别墅内,陆则衍站在主卧窗边,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见。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迟来的真相,换不回早已破碎的真心;满腔的悔恨,留不住决意离开的人。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孩,如今,终究要承受永生永世的悔恨与孤寂。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片漆黑,再无光亮。
这场始于误会、陷于偏执、终于伤害的爱恋,终究以她的彻底离开,落下了帷幕。
而他的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悔恨中,苦苦思念,再也等不回那个他亏欠一生的人。
一个月后。
盛夏的阳光刺眼灼热,却照不进徐艺媛眼底分毫的暖意。
徐家公司大楼下人来人往,周遭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可她全然不顾,被陆则衍攥住的胳膊,传来阵阵紧绷的力道,让她生理性地泛起厌恶。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往日的矜贵傲气,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泛着淡淡的青茬,神色憔悴不堪,唯独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偏执的不甘。
他堵在这里整整三个小时,只为拦下她,求她撤回离婚诉讼,求她放过自己。
陆则衍指尖死死扣着她纤细的胳膊,掌心沁出冷汗,声音带着近乎乞求的沙哑。
“媛媛,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财产我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撤诉,别这么对我……”
他从没想过,徐艺媛会如此决绝。
提交离婚诉讼的同时,一并呈上了他三年来非法囚禁、恶意打压徐家产业的所有证据;连带着林薇薇供出的、他当年间接参与陷害徐家的细节,全都摆在了法庭之上。
一旦罪名落实,他不仅要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彻底身败名裂。
他不怕一无所有,不怕跌入泥潭,只怕从此之后,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徐艺媛眉峰微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陆则衍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垂眸,慢条斯理地抬手抚平被他抓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疏离,仿佛在掸掉什么脏东西。
抬眼时,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字字诛心:“陆则衍,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在意的是你的财产?”
“三年前你不信我,将我囚在陆家,肆意折辱;你听信谗言,对我徐家赶尽杀绝;你亲手把我推入深渊,让我受尽世人唾骂。这些账,你以为用一半财产就能抹平?”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陆则衍耳中,也让周遭围观的人,隐约听出几分端倪。
就在这时,随行的律师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将法院受理通知书递到徐艺媛面前,语气笃定。
“徐小姐,您提交的所有诉讼申请,法院已经正式受理,证据确凿,陆先生名下的房产、公司、存款等所有资产,已按照法律程序全部冻结,后续庭审将如期进行。”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陆则衍心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艺媛,脚步虚浮地再次上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为什么?!”他嘶吼着,眼底满是痛苦与不解,声音嘶哑破碎。
“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在尽全力弥补你!徐艺媛,我们夫妻一场,你真的非要赶尽杀绝,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夫妻一场?”
徐艺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又冰冷的笑意,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陆则衍的心脏。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是刻入骨髓的伤痛与恨意:“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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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被你囚禁在陆家,满心绝望,意外怀上孩子,我以为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对我有一丝心软,会愿意听我一句解释。”
“我捧着孕检单,哭着去找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剧痛翻涌而上,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半滴泪。
“你把孕检单撕得粉碎,扔在我脸上,说我用野种算计你,说我不配怀上你的孩子!你派人把我推下楼梯,任由我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我失去那个才六周大的孩子,看着我痛不欲生!”
“陆则衍,你害死我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夫妻一场?!”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恨意,狠狠扎进陆则衍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