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崩塌的混乱,两名侥幸未被压住的村民,连滚带爬朝着戈壁外侧奔逃。
而司马义,被坠落的巨石砸中后背,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身躯被碎石掩埋,意识渐渐模糊。
弥留之际,他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古丽巴哈尔在村口等待的身影。
对不起……我怕是……回不去了。
风沙渐息,洞窟彻底沉寂。流寇无心久留,匆匆撤离,消失在戈壁深处。
两天后,两名死里逃生的村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跌跌撞撞逃回了绿洲村落。
两人衣衫破烂,满身尘土血迹,一进村,便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完了……都完了……流寇要杀人灭口,洞窟塌方,司马义他们……被埋在戈壁乱石堆里了……”
一句话,像惊雷炸响在村落上空。
整个绿洲瞬间死寂,随即响起一片悲戚的哭声。
古丽巴哈尔原本正在村口眺望,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僵,脚下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司马义他……被埋了?”
“姑娘,是真的……乱石把洞窟堵死了,那么大的塌方,没人能活下来……”
村民哽咽着转述戈壁里的惨状,“我们是拼死逃出来的,那里已经成了一片乱石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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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希冀,彻底碎裂。
连日来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古丽巴哈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脚下的黄沙里。
往日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田间并肩劳作的身影,危难时挡在她身前的臂膀,离别前夜温柔的叮嘱,那句“等我回来”的承诺……
言犹在耳,人却已被黄沙掩埋。
“我要去找他。”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股近乎执拗的决绝。
她转身跑回土屋,背上水囊、干粮和采药的背篓,抓起一把短刀,就要独自奔向戈壁。
“孩子,别去!万万不能去啊!”
村里的老者连忙上前拉住她,老泪纵横,“戈壁深处危险重重,流寇还在附近游荡,洞窟塌方之地更是险地,你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就算是尸骨,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古丽巴哈尔用力挣脱,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留在荒无人烟的戈壁黄沙里。”
“活要见人,死……我也要带回他的尸骨。”
全村人拦不住她。这个平日里温柔柔弱的姑娘,在失去挚爱之后,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趁着天色尚早,古丽巴哈尔孤身一人,踏入了茫茫戈壁。
黄沙漫漫,前路凶险。她不识远路,仅凭两名逃回来的村民口述方向,一步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烈日烤得人口干舌燥,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难忍。脚上的布鞋早已被碎石磨破,脚底布满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她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面饼,渴了就抿一口水囊里的水,日夜兼程,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司马义。
白日顶着烈日赶路,夜里蜷缩在沙丘之后,防备野兽与流寇。
曾经十指不沾重活的姑娘,在戈壁荒野里受尽磨难,原本清秀的面容被风沙摧残得憔悴不堪,可那双眼睛,始终亮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
整整四天四夜。
她终于找到了那片坍塌的洞窟。
眼前一片狼藉,巨大的石块堆积如山,断裂的木梁、散落的工具、染血的碎布,触目惊心。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呜咽作响,如同亡魂低泣。
古丽巴哈尔踉跄着奔上前,伸手去搬沉重的石块。
石块重达百斤,她纤细的身躯根本撼动分毫。指尖被棱角磨破,鲜血流出,混着沙土,她浑然不觉,疯了一般刨挖着碎石泥沙。
“司马义……你在哪里……回答我一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