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朋友家人过来做客,不小心落下的吧?一支口红而已,多大点事,你别多想,孕期别胡思乱想,容易影响情绪伤胎气。”
他开始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敷衍,试图用小事化了的态度蒙混过关。
“一支口红而已?”
汪琳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笑意冰凉,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周北瑄,你知道这支口红上面,带着什么味道吗?”
周北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能有什么味道?化妆品的味道罢了。”
“不是。”
汪琳缓缓摇头,目光死死锁住他躲闪的眼眸,“上面的香水味,和你今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句话,如同寒冰利刃,直直扎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周北瑄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脸上最后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抬眼,语气陡然变得急切,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和无奈:“老婆,你这就无理取闹了!”
“我今天全程都在陪客户,一堆同事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你怎么能因为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口红,就随便怀疑我?”
他开始倒打一耙,率先拔高音量,摆出自己委屈的姿态。
“我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我从没过半分私心!”
“你不体谅我的辛苦就算了,还无端猜忌我?汪琳,你怀着孕情绪敏感我理解,但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他语极快,语气激动,一副被冤枉至极的模样,试图用强势的情绪,压住汪琳的质疑。
看着他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汪琳只觉得心底那最后一丝不舍和留恋,彻底烟消云散。
两年来,她掏心掏肺,倾尽身家,真心待他,信任他、体谅他、包容他所有的难处和借口。
她婚前全款买的婚房,心甘情愿让他常年居住,从不计较名分和得失。
她工作八年攒下的四十多万存款,家里日常开销、他所有的周转缺口,她从未推脱,次次兜底。
她父母善良宽厚,从未索要彩礼,从未挑剔他家境,反而处处帮衬他,心疼他打拼不易,处处为他着想。
就连她怀胎五月,熬过剧烈孕吐、熬过出血保胎、熬过整夜失眠心悸,浑身难受煎熬的时候,她都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处处体谅他工作辛苦,从不给他添半点麻烦。
可到头来,她的真心,她的家底,她一家人的善意,全都成了他肆意辜负、肆意算计的筹码。
汪琳看着他激动辩驳的模样,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争吵,没有嘶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不讲道理,我只是问你实话。”
“实话就是我没有!”周北瑄斩钉截铁,眼神坚定,谎话张口就来,毫无愧疚。
“我周北瑄对天誓,婚后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的事!你要是再这样无端猜疑,伤了自己身体,伤了孩子,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抬手,故作郑重地举起右手,演得情真意切。
汪琳看着他虚伪至极的样子,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周北瑄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脸上再次恢复温柔的神色,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
“我就知道老婆是通情达理的人,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回来太晚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尽量早点回家陪你。”
汪琳抬手,稳稳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了他靠近的动作。她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寸步不让。
“我可以不追问这件事。”汪琳目光清冷,一字一句道,“但周北瑄,从今天开始,你手机给我看。”
周北瑄刚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眼底闪过强烈的抗拒,语气瞬间僵硬:“看手机干什么?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查我手机,就是不信任我。”
“信任是相互的。”汪琳直视他,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你不让我看,就是心里有鬼。”
“我没有鬼!”周北瑄语气陡然急躁,下意识将口袋里的手机攥得更紧,死死扣在掌心。
“我手机里全是工作消息、客户对接记录,没有什么好看的!你怀着孕,别搞这些猜忌内耗,行不行?”
“不行。”
汪琳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要么,现在把手机给我。要么,你今天所有的解释,我一概不信。”
两人僵持在客厅中央,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周北瑄看着汪琳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了。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随即又压了下去,脸上换上无奈又疲惫的神色。
他长长叹了口气,故作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妥协的委屈:“真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行,你要看就看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他极其缓慢地、不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屏幕背后飞快摩挲了两下,极其隐蔽地操作了几秒,才将屏幕解锁,递到汪琳面前。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汪琳看得一清二楚。她心底冷笑,面上依旧平静,伸手接过了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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