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旦落败被俘,营地留守之人只会四散逃窜,绝不会死守屠囚。
良久,他咬碎牙关,低声嘶吼:“东郊废营!土墙囚牢!值守四十人,两刻一换班!无暗藏杀局!”
卫峥松手松力,淡淡道:“早说实话,何需受骨裂之痛。”
巴图瘫软在地,喘声狠道:“就算你们救出族长又如何!回纥可汗亲率万骑,三日内必抵喀什!到时候大军压境,小小喀什,弹指可灭!”
“可汗亲率万骑?”卫峥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
巴图狠声道,“此番割据西域,是可汗筹谋数年的大计!灭唐势在必行!你们区区暗卫、一介守陵女、零散义士,挡不住万骑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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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若立刻追问:“可汗行军路线、抵达时辰、粮草补给点位,你可知晓?”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闭口:“我不说!”
卫峥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说,我便将你战败、私设火油、妄图屠城毁陵的罪证,送回回纥王庭。”
“你擅自主张挑起战乱、损耗兵力,可汗得知,你全家尽数问斩。”
巴图浑身一颤:“你敢构陷我?”
“不是构陷,是事实。”
卫峥道,“无令屠城、私设爆局、折损精锐,条条都是死罪。你立功不成,反酿大祸,王庭绝不会容你。”
伽若趁热开口:“你如实交代。”
“义士信号回来了!”
伽若紧盯密道风口,听见三声短促轻哨,立刻转头急报,“东郊废营探查完毕,族长全员存活,仅被软禁,未受伤害!值守四十人,军心涣散,半数厌战!”
卫峥眼神一松:“甚好。三道沟情报呢?”
“同步传回!”
伽若语极快,“隘口东西两山夹峙,仅有一条窄道通行,粮草尽数囤积谷底库房,守军两百,无重甲、无强弩,仅寻常戍兵!”
“但隘口山顶设有了望哨,一旦现异动,即刻传信大军!”
卫峥立刻决断:“软肋在了望哨。先拔哨,再破库,断粮截资,不硬拼、不流血。”
“可行。”伽若点头,“了望哨仅五人,轮换松散,夜间警惕性最低,最易突袭。”
卫峥看向密室方向:“巴图可有异动?”
“机关锁死,内外隔绝,动弹不得,更无法传信。”伽若道,“彻底可控。”
卫峥抬手打出手势,暗卫专属轻哨响起,两长一短。
片刻,两道黑衣身影自密道潜行而入,单膝跪地,低声听命。
“统领!”
卫峥沉声下令:“你二人分两路。一路潜去东郊废营,子时之前,悄无声息接应义士,护送所有部族族长隐秘入城,安置安全据点,严禁露面。”
“是!”
“第二路,奔赴三道沟隘口,暗中盯死了望哨,记录换班时辰、值守规律,子时传回全部情报,不许惊动守军、不许暴露踪迹。”
“遵命!”
两道黑影应声,转身再度潜入密道,瞬息消失无踪。
伽若看着密道入口,开口问:“可汗万骑两日后抵达,我们仅有一日一夜布局时间,来得及吗?”
“足够。”卫峥语气笃定,“破隘口、断粮草、稳族长、聚义士、传信唐军,五步布局,层层紧扣,一日足矣。”
“可唐军远在安西都护府,最快三日方能驰援。”伽若皱眉,“万骑大军抵达之时,我们无正规兵力抵挡。”
“无需硬挡。”
卫峥道,“回纥大军远道奔袭,粮草断绝、隘口被破、后方不稳、部族倒戈,军心自溃。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伽若瞬间通透:“原来你打的是疲敌、断敌、乱敌的算盘!”
“战乱之争,从不在兵多将广,在势,在谋,在民心。”
卫峥目视夜色,“他们失民心、失地利、失粮草、失后手,大势尽失,必败。”
就在此时,陵外忽然传来隐约马蹄声,密集急促,由远及近。
“有骑兵靠近陵寝!”伽若瞬间警戒,“数量不少!绝非寻常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