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霞转身便往外走,步履迅疾:“先去货仓。空口辩驳无用,查用料、验货品,才能自证清白。”
沈砚辞抬步跟上,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暗卫无声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城外货仓。
货仓大门被铁链紧锁,巡检司差役守在四周,戒备森严。
领头巡检见沈砚辞到场,吓得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又局促:“参见侯爷!下官奉命查封此处,有人举报仓中胭脂掺违禁药材,祸乱市井。”
“举报之人何在?”沈砚辞声线冷沉,威压铺散开来。
巡检支支吾吾:“是匿名递的状纸,无人现身。下官职责在身,只能先行查封查验。”
典型的借刀杀人,幕后之人躲在暗处,不留半点痕迹。
王雪霞上前,对着差役开口:“开门。所有货品、原料尽数查验,若查出半分违禁药材,我甘愿领罪。若是栽赃,还请巡检司秉公做主。”
差役对视一眼,缓缓打开仓门。
仓内堆放着成箱香料、花粉、膏脂,整整齐齐。巡检带着随行药师上前,逐样翻看、嗅辨、取样。
片刻后,药师皱眉回话:“回大人、侯爷,常规货品用料纯正,皆是市面合规香料药材,并无违禁之物。”
巡检脸色微变:“当真?举报状纸上言之凿凿……”
“状纸能作假,货品做不了假。”
王雪霞目光扫过仓内角落,视线骤然定格在一处堆叠的木箱旁,“等等。那几箱东西,并非我存放的货品。”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几只木箱,外表和她的货箱样式相近,混在其中极难分辨。
巡检立刻命人开箱。箱盖掀开,一股怪异药味扑面而来,内里全是色泽暗沉的膏脂,混杂着明令禁用的毒草粉末。
“果然有问题!”巡检惊呼出声。
王雪霞俯身,指尖轻点箱面木纹,冷声道:“我的货箱底部,都烙有外祖遗留的私家印记。”
“这几箱木箱,光整无印,木纹新旧不一,明显是近期刻意搬来栽赃。”
沈砚辞眸色一厉,看向身旁暗卫:“查。方才谁进出过货仓,附近可有可疑人影。”
一名暗卫领命而出,片刻折返,低声回禀:“回侯爷,方才看到王府一名杂役,鬼鬼祟祟从仓后院墙溜走,踪迹可疑。”
“王府?”
王雪霞眼底寒芒乍现,“柳氏、王雪蓉受罚被困府中,竟还不死心,指派下人暗中动手。”
巡检闻言脸色凝重:“原来是王府作祟!光天化日之下栽赃商户,胆子未免太大。”
“不止王府。”
沈砚辞抬手按住她的肩头,阻止她冲动上前,语气沉冷,“匿名举报直达巡检司,寻常王府下人没有这般门路。背后还有旁人推波助澜。”
一语点破更深的阴谋。
王雪霞心头一凛。王府之外,竟还有势力盯着她?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青禾气喘吁吁跑来,脸色白:“姑娘!”
“方才铺子里来了个陌生婆子,说是受王府所托传话,言语间不断打探我们货仓底细,我看她形迹可疑,便悄悄跟着,一路追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粗布婆子被暗卫押了进来。婆子吓得浑身抖,手脚不停哆嗦。
王雪霞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谁派你来的?混进货仓栽赃违禁药材,又是何人指使?”
婆子头埋得极低,牙关紧咬:“民妇不懂姑娘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与人无关。”
“嘴硬?”沈砚辞上前一步,周身杀气逼人,“巡检司办案,勾结恶人栽赃商户,按律当杖责流放。你想清楚再回话。”
流放二字,彻底击溃婆子的心理防线。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饶命!小人说实话!”
“是王府管家找到我,还给了银两,让我配合匿名举报,再把掺了禁药的箱子混进货仓!”
“除了王府管家,还有别人吗?”王雪霞追问。
婆子迟疑片刻,颤声开口:“有!管家说,此事还得了城中张师爷的默许,让我只管做事,不必担心官府追责!”
张师爷!
那是城中知州身边的心腹幕僚,手握地方实权。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王府积怨报复,勾结地方官吏,联手设局,欲彻底断她生意、毁她名声。
巡检闻言又惊又怒:“竟敢串通官吏徇私枉法!此事绝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