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低头翻开课本:“路过顺手。”
“顺手?”同桌不信,“全校谁能让他顺手?汪雪,你别骗自己了,他绝对对你不一样!”
汪雪沉默不语,视线落在书页上,全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心里清楚,不是顺手。
是他无数次不动声色的破例里,最普通的一次。
晚自习,整座校园彻底沉寂。
所有教室只剩白炽灯惨白的光,沙沙翻书声连绵不绝。
高三教学楼,只剩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灯。
汪雪留在广播室,连夜誊写次日清晨的征文播报稿。
窗外夜色漆黑,晚风拍打着木质窗户,出轻微声响。
桌上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咔哒。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汪雪抬头。
孙福康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崭新的备用煤油灯,身形笔直。
“你还没走?”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夜色。
汪雪起身应声:“明天早间有征文播报,我连夜誊一遍,避免出错。”
孙福康迈步走进来,将手里的灯放在桌角,拧亮灯芯。
骤然亮起的灯火,将狭小的广播室照得通明。
他垂眸看向快要燃尽的旧灯:“你这盏油见底了,深夜灭灯,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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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雪看着两盏灯火并立,心头一暖:“谢谢你,不用特意为我跑一趟。”
“晚自习结束,刚好路过。”他目光扫过桌面工整的字迹,“你写的征文?”
“嗯。”汪雪点头,“学校五四青春征文,选了我的稿件晨播。”
孙福康低头看着纸上字句,安静看了半晌。
汪雪攥紧钢笔,主动开口搭话:“听说你这次月考,全校第三?”
“嗯。”
“你每次考试都稳居前五,太厉害了。”她真心感慨,“理科难题你全部都会,我们根本比不了。”
孙福康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认真:“你的播音、文笔、文化课,都很好。”
这是他高中三年,第一次主动夸赞别人。
汪雪耳尖瞬间红透,慌忙低头假装改字:“我理科太差了,综合成绩根本排不上号,跟你没法比。”
孙福康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沉默两秒,低声道:“已经很好。”
简单四个字,温柔克制。
窗外远处传来巡查老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福康下意识后退半步:“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宿舍。”
“好。”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叮嘱:“走的时候,灯别忘了带。”
“我知道了。”
木门轻轻合上,房间重新安静。
汪雪抬头望着紧闭的门板,心跳快得离谱。
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孙福康性子冷、话少、孤僻、不近人情。
递情书的女生无数,全部原封退回;主动搭话的人众多,他一概冷淡无视。
唯独对她,次次破例、次次温柔、次次惦记。
藏得极深,却又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