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正要上前接听,白晓彤抬手制止:“我来。”
她起身走到座机旁,指尖拿起听筒,声音温柔平静:“喂,您好。”
听筒那头,没有多余寒暄,一道极低、极沉、极具磁性的男声骤然砸落。
嗓音冷硬沙哑,带着长期野外任务磨砺出的粗砺质感,短促利落,自带军人独有的杀伐气场。
“我是萧暮雨。”
短短四个字,瞬间让白晓彤浑身一僵。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是她新婚三天,第一次听见自己丈夫的声音。
也是她第一次,听见萧暮雨这三个字,活生生的人声。
她怔了两秒,迅稳住心绪,轻声回应:“你好,我是白晓彤。”
那头沉默半秒,语气依旧冷硬,没有半分新婚温柔,只有公事公办的简洁:“任务提前结束,今晚归队休整。”
“我买了霖市火车站的普快车票,两个小时后到站。”
白晓彤立刻应声:“好,我知道了。我去车站接你。”
萧暮雨没有推辞,没有客气,淡淡吐出一字:“嗯。”
简单冷淡,没有半句多余关心,没有半句新婚问候。
仿佛她们不是新婚夫妻,只是素未谋面的熟人报备行程。
紧接着,电话直接挂断。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
白晓彤握着听筒,静静站了几秒,唇角轻轻动了动。
果然是他,铁血寡言,冷戾疏离,不近人情。和外界传闻一模一样。
女佣走上前,小声询问:“小姐,是萧长官的电话吗?长官要回来了?”
“嗯。”白晓彤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期许,“他两个小时后到霖市火车站,我去接他。”
“需要司机开车送您吗?”
“不用。”白晓彤轻轻摇头,语气温柔,“第一次接他回来,我自己去就好。”
她不想兴师动众。
这是她们婚后第一次相见,她想安安静静,亲自接她素未谋面的丈夫回家。
转身上楼,她回到卧室。
梳妆台抽屉里,放着一张萧家提前送来的、唯一一张萧暮雨的证件照。
是三年前的旧照。
照片上的男人,身着常服军装,五官深邃冷硬,眉眼锋利凌厉,下颌线紧绷,气场肃杀,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一身正气,满身铁血,生人勿近。
这是白晓彤脑海里,对丈夫唯一的具象模样。
她伸手拿起照片,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她从未见过他真人,火车站人多混杂,她怕自己认不出,只能拿着照片,去接她的新婚丈夫。
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色针织衫、黑色长裤,长简单束起,干净温婉,端庄大方。
不张扬,不刻意,得体又温柔。
收拾妥当,白晓彤拎着小包,独自出门,打车前往霖市火车站。
傍晚七点,晚高峰落幕。
火车站人潮涌动,人声嘈杂,车流不息。
站前广场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行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普快列车准时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