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南城,临江公寓o。
潮湿的晚风裹着秋雨,拍在落地玻璃窗上,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像有人隔着玻璃,用指腹反复摩挲、叩击。
唐枫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楼宇微弱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割出一道狭长的冷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他没有动,呼吸压到极致的轻。
他不是被雨声吵醒的,是呼吸声。
不属于他的、第二道温热的呼吸,正贴着他的左耳,缓缓吞吐,气息黏腻阴冷,带着一股老旧木质家具的腐朽味,死死缠在他的耳廓上。
距离,不足十厘米。
唐枫今年二十四岁,警校毕业,因一次办案失误退出刑侦队,转行做私人安全顾问。
五年职业本能刻进骨髓,哪怕在睡梦中,对陌生气息、危险动静的敏感度,远常人。
房间密闭,门窗从内部反锁,他睡前反复检查过,不可能进人。
这间o,是他和小卓诗曼合租的公寓。
整套房子两室一厅,南北通透,卓诗曼住南向次卧,他住主卧。
晚上十点半,卓诗曼已经回房休息,全程没有出过房门。
那耳边的呼吸声,是谁的?
唐枫的指尖悄无声息摸向枕头下的伸缩警棍,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神瞬间稳住。
他双目微眯,视线死死锁定漆黑的天花板,余光扫过床边的每一寸阴影。
呼吸声还在继续。
不急不缓,均匀绵长,就像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枕边,贴着枕头,静静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声,没有心跳声。只有纯粹的、诡异的呼吸。
活人,不可能只有呼吸,没有心跳。死人,不可能自主吞吐气息。
荒诞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唐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纯棉睡衣。
他混迹刑侦多年,见过碎尸、悬案、连环凶案,从不信鬼神,只信物证与逻辑。
可今晚的一切,彻底跳出了所有刑侦常识。他屏息僵持了整整三分钟。
耳边的呼吸声,始终保持着同一个频率,不离不弃,死死贴着他的耳畔。
唐枫不再隐忍,手腕骤然力,整个人猛地侧身翻身,警棍顺势弹出,寒光划破黑暗,狠狠扫向枕边!
空无一物。
枕边空空荡荡,只有平整的枕套、微凉的床单,没有人影,没有异物,什么都没有。
那道贴着耳畔的呼吸声,在他翻身的瞬间,骤然消失,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卧室死寂,只剩下窗外单调的雨声,和他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
唐枫僵在原地,手持警棍,目光锐利地扫遍整间卧室。
衣柜紧闭、床底空旷、窗帘严实、阳台反锁。所有角落一览无余,无任何藏身之处。
错觉?
不可能。
从事高危行业五年,他的感官从未出错,那温热黏腻的呼吸,真实得让人头皮麻,绝不是梦境幻听。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耳。指尖刚碰到耳廓,骤然一顿。
冰凉的皮肤上,残留着清晰的湿凉气息,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铁锈腥气——
那是干涸血液的味道。
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