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就是把伤口割开,取出里面的虫子,清理腐肉,然后缝合。薛冰霜说得轻描淡写,将军,怕疼吗?
张英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本将军十二岁上战场,刀砍在身上都不皱一下眉。区区一个小丫头,也敢问本将军怕不怕疼?
那就好。薛冰霜转头对薛敬之说,父亲,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热水,白酒,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针线,和干净的细布。
这……薛敬之犹豫,冰霜,将军金贵之躯,你……你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我就不治了。薛冰霜淡淡地说,将军,您自己决定。
张英朗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
治。本将军信你。
半个时辰后,偏屋内。
薛冰霜用热水净了手,又用白酒消毒了刀具。
张英朗躺在床上,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疤。
将军,我要开始了。会很疼,您忍着点。
来吧。张英朗闭上眼睛。
薛冰霜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刀刃划开溃烂的皮肤,黑色的脓血涌了出来。她面不改色,用干净的细布吸干脓血,然后用镊子……不,这里没镊子,她只能用两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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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朗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一声不吭。
薛冰霜专注地寻找着。终于,她看到了——几条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虫子,正在血肉里蠕动。
找到了。她轻声说,然后用银针精准地挑出一只虫子,扔进旁边的碗里。
一只,两只,三只……
她一共挑出了十二条虫子。
然后,她用刀刮去腐肉,直到露出新鲜的红色血肉。再用白酒清洗伤口,最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她的手法快而稳,针线在她手中翻飞,像是一场精密的舞蹈。
张英朗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专注的小女孩。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是蝶翼。小嘴抿着,神情认真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却稳得惊人。每一针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紧不松。
张英朗突然觉得,肩膀上的疼痛……似乎没那么难忍了。
好了。
薛冰霜打了个结,剪断线头,将军,三天内不要碰水,七天后拆线。我再开一副药,内服清热解毒,外敷促进愈合。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张英朗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张英朗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薛冰霜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将军……看什么呢?
看你。张英朗直言不讳,你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薛冰霜的脸微微一红:将军……别开玩笑。我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张英朗坐起身,不顾伤口的疼痛,凑近她,本将军等你长大。
薛冰霜:
她猛地站起身,把药方子拍在他手里。
将军!请自重!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步有些慌乱。
张英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薛冰霜……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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