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酒保是个年轻女孩,染着一头粉紫色的头,耳朵上打了七八个耳洞。
等人。沈知微说,眼睛盯着吧台后面的镜子。
镜子里,她看到了黑子。
他就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
他也在看镜子,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沈知微端起冰水,喝了一口。黑子站起身,朝她走来。
不杀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他身上有那股雪松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改天。沈知微放下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出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改天?
因为你在。
我在,你就不杀?
你在,他就死不了。沈知微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你设了局,我跳进去,就是你的猎物。我不做猎物。
黑子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来阻止你杀他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看你杀他的。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近得能闻到她间的冷香。
我想看看,传说中的,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刀快,心冷,从不失手。
沈知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黑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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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双手,在过去五年里,结束了十七条人命,你比传闻中更漂亮。
谢谢。沈知微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还有呢?
还有,黑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吧台上,推到她面前,你的目标,今晚不会死。”
“不是因为我在,而是因为他本来就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死在你手里。
沈知微没有看那张纸:什么意思?
意思是,黑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他是我的人。”
“我养了三年,就等今天收网。你杀了他,我的网就破了。
沈知微终于抬起头,眼神像刀锋一样刮过他的脸:所以你是来谈条件的?
黑子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我是来下战书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吧台上,棋子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三天后,城西废弃化工厂,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上你的白子,我们来一局。
沈知微盯着那枚棋子,没有动。黑子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你今晚的任务,不是杀他。是杀我。只是你没认出来。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低头看向那张纸——
那是一份档案,第一页贴着她的照片,第二页贴着黑子的照片,第三页是一份任务简报,雇主栏里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代号,目标栏里写着两个字:黑子。
佣金:一千万美元。
谁雇的你,黑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是我今晚要见的人。
沈知微抓起档案,站起身,但黑子已经消失在餐厅旋转门外。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又看向吧台上那枚黑色的棋子。
棋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只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沈知微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