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黑子,指节白。
三个月后。
法庭。
赵建国被判死刑,周美华因身体原因保外就医(实则被秘密关押在军方医院),组织土崩瓦解,涉案人员过三百人,牵出贪官、黑警、走私犯无数。
黑子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戴着口罩和墨镜,身份保密。他做完证词,走出法庭,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台阶下,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风衣,黑色长,左肩的伤已经好了,但走路时还有些微的不自然。
黑子的脚步顿住了。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
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神却比从前更亮,像淬过火的刀。
来送我?黑子问。
来还你东西,沈知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黑子接住,是那枚白子。
什么意思?
棋还没下完,沈知微说,但我换了规则。
什么规则?
没有棋盘,她说,没有黑白,没有胜负。只有两个人,和一把刀。
黑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白子放进口袋,走下台阶,站到她面前。
刀呢?
在这里,沈知微从风衣里抽出匕,刀尖抵在他心口,这一刀,我可以刺进去,为所有你骗过我的事报仇。
黑子没有躲。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让刀尖刺破衬衫,抵在皮肤上。
刺吧,他说,我欠你的。
沈知微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她的倒影。
她忽然收刀,刀锋一转,割断了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算了,她说,杀人要偿命。你的命,留着还有用。
什么用?
陪我,沈知微转身,朝街道走去,去给我父母、我妹妹上坟。然后——
然后?
然后,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去下棋。真正的棋,没有棋盘的那种。
黑子愣了一秒,随即大步追上去。
什么棋没有棋盘?
人生,沈知微说,这盘棋,我允许你做我的对手。但记住——
记住什么?
落子无悔,她说,你敢再骗我一次,我就真的杀了你。
黑子笑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