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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住地下室（第2页）

我……巴特尔咽了口唾沫，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其其格一步步走近他，巴特尔，你想跟我睡一张床？

我没有！巴特尔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其其格，你别乱说……

我乱说？其其格伸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仰头看着他，那你脸红什么？

巴特尔下意识摸了摸脸，果然烫得吓人。

我……我热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热的？其其格笑了，地下室，阴冷阴冷的，你热？

我……

巴特尔。其其格突然收起笑容，声音低下来，你记住，在北京，咱俩就是战友。战友，懂吗？同甘共苦，但不能越界。

我懂。巴特尔低下头，我没想越界。

那就好。其其格收回手，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去，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巴特尔如释重负，连忙去开窗。

窗户很小，在天花板下面，只有半扇能打开。他踮起脚，用力一推，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地上的尘土。

阿嚏！其其格打了个喷嚏，你慢点！

透透气。巴特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窄窄的缝隙，能看到对面楼的墙，墙上挂着空调外机，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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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他忽然说。

你看，咱们上面，就是地面。他指着头顶，地面上的人，走路的声音，咱们都能听见。

其其格停下动作，听了一会儿。果然，头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拖拉行李箱的声音。

咱们在地下。巴特尔的声音闷闷的，其其格，咱们在地下。

其其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趴在窗台上。

地下怎么了？她说，地下也是北京。

北京……巴特尔苦笑，其其格，咱们花两千五，住在地下，听上面的人走路。这值吗？

其其格转过头，看着他，巴特尔，咱们从草原出来，不是为了住地下室的。是为了有一天，能住到地面上去，住到最高的楼上去。

最高的楼上？

其其格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得吓人，我要当老板，我要住大平层，我要让别人给我打工。

巴特尔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其其格有点陌生。

其其格，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其其格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我只是长大了。

长大……

巴特尔，你也该长大了。她说，明天开始找工作，别整天做梦了。

巴特尔没说话。

他趴在窗台上，听着头顶的脚步声，忽然想起了草原。

在草原上，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自由的。他躺在草地上，能看见整个天空。而现在，他抬头，只能看见霉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面，别人的脚底。

其其格。他轻声说。

我想家了。

其其格的身体僵了一下。

想家？她的声音有些抖，巴特尔，这才第一天。

我知道。巴特尔闭上眼睛，但我就是想。我想我妈做的手把肉，想我爸的马，想咱们家那顶毡房……

别说了。其其格打断他。

其其格……

我让你别说了！其其格猛地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巴特尔，你想家，我不想吗？我想我妈，想我爸，想咱们一起放羊的那片草地。但是，咱们出来了，就不能回头。回头，就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去，把床收拾了，明天还要面试呢。

巴特尔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说，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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