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城四十三岁那年,南风十四岁。
少年长得比他爸还高,眉眼像妈,性格像爸,冷着脸,话不多。
他在深圳读国际学校,成绩好,但偏科,语文极差,作文永远跑题。
某天早上,南风坐在餐桌前,咬着吐司,我今天要交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庭
好啊。南滨城翻着报纸,写你妈,写雪球,写汤圆。
我写你了。
写我什么?
写你是个隐退的商业巨子南风念着手稿,每天在家养花种草,靠老婆养活。
南滨城报纸一合,瞪眼:我什么时候靠你妈养活了?
你南氏股份不是捐了吗?现在家里收入靠妈妈的插画版权啊。
……我还有信托生活费!
那也算靠家里。
南滨城抄起报纸卷成筒,要揍儿子。
田娜莎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豆浆:干嘛呢?大早上动手动脚。
你儿子诽谤我!
怎么诽谤?
他说我靠你养活!
田娜莎把豆浆放桌上,想了想,点头:他说的也没错。你确实靠我养活。我上个月那本绘本,版税比你信托多。
……田娜莎!
开玩笑的。
她笑着坐下,吃饭。南风,作文重写,写你爸每天早起给你做早餐,写他陪你打球,写他教你放风筝。真实点,老师喜欢真实的。
南风了一声,低头喝豆浆。
南滨城把报纸摊开,继续看,嘴角却翘着。
手机震。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来自田娜莎:「早安。笨蛋。今天风大,记得加衣。」
他抬头,田娜莎就坐在对面,正低头给汤圆梳毛。
他回:「早安。丑字精。你也加衣。」
坐对面还微信?田娜莎头也不抬。
仪式感。
毛病。
南风抬头,看看爸爸,看看妈妈,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每天早安?坐一桌还,肉麻死了。
你不懂。南滨城说,这是传统。
什么传统?
你妈的规矩。从谈恋爱到现在,十七年,一天没断。
南风撇嘴:那要是断了怎么办?
断了就罚。
罚什么?
南滨城看着田娜莎,眼神柔下来:罚我吻她,吻到不生气为止。
呕——南风做出呕吐状,我吃饱了!我去上学!
他抓起书包冲出门。
田娜莎喊:伞!今天下雨!
不带!我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