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无奈,转头看南滨城:爸,你管管我妈。
管不了。南滨城双手插兜,家里她说了算。
那你干嘛的?
我负责说早安,和给她占座。
南风翻了个白眼,拖着箱子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大声喊:爸!妈!我走了!你们……你们好好的!
田娜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南滨城揽住她肩,冲儿子挥手:去吧。风筝飞远点,线在这呢。
南风愣了愣,然后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像小时候一样。他转身,汇入人流,不见了。
回深圳的车上,田娜莎靠着车窗,眼睛还红着。
舍不得?南滨城问。
嗯。养了十八年,突然飞了。
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但感觉……家里空了。
南滨城没说话,伸手握住她手。两人手指交缠,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旧的素圈和新的钻戒,磨了十八年,都光滑了。
手机震。
南风来的微信:「早安,到了。北京冷。你们加衣。」
田娜莎看着那条信息,又哭又笑:……这小子,终于肯了。
我教的。
你教得好。
南滨城笑,动车子。
窗外深圳的秋天很好,天蓝得像洗过,阳光暖洋洋的。
他们先去了趟市场,买鱼,买豆腐,买小风筝喜欢吃的基围虾——虽然他人已经走了,但习惯还在。
然后回家,八十平的公寓,两室一厅,现在空了一间,但还留着南风的床,他的画,他的乐高,他的旧风筝。
那只蓝蝴蝶风筝,挂在客厅墙上,骨架是新的,纸是新的,但画还是南风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翅膀一大一小。
南滨城每年都要带他去放一次,西贡的山,深圳湾的公园,跑遍了大半个广东。
滨城。田娜莎在厨房喊,汤炖好了,来端。
来了。
他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着她顶。她正在尝汤的咸淡,勺子举在半空。
干嘛?饿了自己盛。
不饿。想抱你。
……老不正经。
嗯。老了,更不正经。
田娜莎笑着往后靠,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尝尝。
他喝了,点头:咸了。
哪里咸?
这里。他低头,吻她嘴唇,咸的。
田娜莎笑着推他:走开!汤要糊了!
糊了再炖。
再炖就晚上了!
晚上就晚上。南滨城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手臂箍着她的腰,田娜莎,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